根据第一点,或许7月16日指向其他特殊日子,但如果让嫌疑向他的猜想靠拢,7月16日是应奉雪第一次踏入星环娱乐的大门的日子。
根据第二点,关注日期数字。严既明几乎立刻想起了他和应奉雪第一次见面时,他为他念的那个故事。
他的心开始疯狂跳动。
是吗?
这是你为我设置的开卷谜题吗?
是你知道为你揭开真相的人一定是我,所以选择只有我能懂的暗语吗?
他先按照原文的规律,将日期数字对应的字眼抠出来,但并不成句,接着按照应奉雪提过的错开规则,5月20日对应的是第6行第21个字,那么这句话是:
淮京中学学生活动中心左侧第3排第4个抽屉。
当这些字真的连成一句指向明显逻辑通顺的句子时,严既明哭了。
因为他的推理无误,真相近在咫尺。
因为应奉雪隔着一线阴阳对他笃定颔首。
因为应奉雪知道他会调查,知道他会来,知道他会翻开这本日记,知道他能窥破笔迹的秘密,知道他推理的思路,知道他记得多年以前他为他讲的第一个故事,知道他会循着那套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暗语,一步步拾级而上。
因为他爱应奉雪,所以他理解应奉雪的一切。
因为应奉雪理解他的一切,
所以应奉雪应该也爱他…?
他抹了抹眼泪。
所以应奉雪也深爱他。
——————
一个小时后,严既明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个U盘,然后驱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打开了电脑。
U盘里文件夹不算多,他一眼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
严起洲、沈书娴。
这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时,他想到那两具在车祸里被撞击挤压到几乎血肉相接的尸体。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又把每个字缝进骨肉里去喂养愤怒的仇恨。
他从那些文字和图片里看到了一桩冰冷的真相。
他的父母是被钱诚钧害死的。
那个小时候抱过他、和父母有过项目合作甚至交情深厚的男人,他温和儒雅,是大慈善家,却在父母发现他那些肮脏交易,好言劝他自首时,表面满口应承,背地里安排了一场精心伪装的意外。
鼠标停滞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被缓缓拖动到其他文件夹。
那些权色交易,那些赌博贷款,那些让人堕入地狱的粉末,在一个个文件夹里张开血盆大口,让他一眼看到辉煌腹腔里无数哀怨的平凡的尸体。
严既明阖眸,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定要亲手剐了钱诚钧,但在这之前他要搞清楚最后一件事,应奉雪是不是钱诚钧杀的,虽然应奉雪的调查方向几乎已经指向了钱诚钧,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可能。
但就算有其他可能,也和钱诚钧脱不了干系。如果是,那正好。
如果不是,他要先把另一个人揪出来,再和钱诚钧一起打包剁碎扔进地狱。
既然目标明确,接下来的行动也就不再需要犹豫了。
他甚至在此刻有了微妙的庆幸,应奉雪的社交圈太广了,广到他们之间那点不冷不热的交情根本不起眼,广到他不足以成为钱诚钧在最近需要刻意提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