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不适应吗?但他也不好劝他出去社交。
他和闻御柳之间,算什么关系?
雇佣?雇主不会给员工那么多钱。
好友?自己从未和他说过超过一个小时的话。
那就顺其自然,总会好的。
或许吧。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把盒子推到茶几边缘,站起来走回了办公桌。
椅子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坐下之后,他看了一眼窗外,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下午开了两场会,第一场是季度复盘,各部门汇报数据。
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投影仪开着,空气有些闷。
他听着,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画了两条线,把几个数字标出。
财务总监讲到第三季度回款周期时,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在数字旁边打了个圈。
销售总监在讲下一季度的目标时,语气有些虚,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对方讲完后看了他一眼。
结束后合上了本子,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第二场是项目碰头,对方来了三个人,提案讲了四十分钟。
他听完后,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风险值。
对方给的方案不算差,但有几处明显留了余地。
他勾了勾唇,温声朝对面说了句:“可以,但交付节点往前挪一周。”
对面的人面露难色,开始解释人员安排、材料周期、不可控因素。
他听着,没打断,偶尔点一下头,等对方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验收标准按我们的来。”
对方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习惯性地转笔。
洛长逾注意到他转笔的速度在加快,于是靠回椅背,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价格可以再谈。”
那人的笔停了。
又与对方周旋了几番,才终于谈下合同,散会。
对方走的时候,为首那个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
他回到办公室时,四点出头,桌上多了一份文件——地产评估报告。
他翻到第三页,开始查看改造进度表,视线也在那几行数字上稍稍停了一下。
报告里附了几张现场照片,墙面斑驳,窗户是老式的铁框,半开着。他把报告翻到最后,签了字,放到右边那摞文件的最下面。
五点出头,他收拾了桌面——文件归拢,笔放回笔筒,茶杯里的水倒掉,杯子扣在杯垫上。
他拎起车钥匙下楼时,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防窥玻璃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电梯到负一层时,门开了,他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他先去了一趟代理处,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上是手写的字体,不仔细看容易错过。
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推门时响了一声,很轻。
负责人把刀从储藏室里拿出时,动作很稳,双手托着,步子不快。
洛长逾接过来,把刀从鞘里抽出一截。锻造的纹理清晰可见,泛着冷光,映出了周围的轮廓。刃纹确实如流水,层层叠叠,在灯下像活的。他把刀推回鞘里,入鞘的声音短促干净,听得出足够锋利。他握着刀柄停了几秒,指腹在鞘面的漆上轻轻滑过,触感凉而滑。
他去过林余那,包括他的房间。大多是刀具,没有同龄人感兴趣的摇滚海报、动漫周边。
墙上挂的、架子上摆的、抽屉里收着的,打制的、磨刀石磨过的、泡过王水的、石块自制的;重兵器、轻兵器。
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也有一部分是石锤和斧头。
那些很少,但都是大型的,足够醒目,不会没有存在感。每一样都摆得很有条理,柄的方向一致,刃口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