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在灯下显得更冷,短袖的肩线有点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
他把页面划掉,点开了音乐。
电梯到一楼时,门开了,外面没人。
他走得不快,戴着耳机——无线蓝牙,他不习惯头顶有多余的触感。
耳机里播放着几首流行音乐,旋律重复,偏摇滚。
鼓点一下一下压着耳膜,吉他在背景里绕来绕去。
他没调整音量,还是六格。
路上有风,吹得树叶翻面,光从枝缝里落下来,一块一块铺在地上。
他向前走时,鞋底和水泥地面轻触,发出几声轻响,但并不引人注目。
路过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有人拎着早餐出来。
塑料袋里装着豆浆和包子,热气把袋子蒙出一层白雾。
红灯亮起时,他站在斑马线边上,旁边有个小孩牵着大人的手,一直抬头看他头发。
他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没心思留意。
被盯着看的感觉如同附骨之蛆,倒也没什么,只有县城人会拉着别人指责。
绿灯亮了,他跟着人群走过去,脚步不慢,很快又和人群分开了。
商场离公寓不算远,走到玻璃门前时,感应门向两侧滑开,冷气从里面涌出,落在他身上。
商场里比外面暗,冷气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走了进去。
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灯光很亮,柜台里的东西被照得看不见影子。
空气里有香水味,一种堆着一种,分不清是什么香。
导购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脸上带着差不多的笑。
有人从他旁边经过,手里提着纸袋。
他绕过中庭,上了扶梯。
扶梯往上走时,一楼中央的雕塑从脚边慢慢沉下,金属表面反着光,和那些人万年不变的笑一样,刺眼又无法忽视。
二楼是男装,他走进第一家店时,店员还在整理货架,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音量低得几乎听不清。
木地板擦得很干净,衣架之间留出很宽的过道。
他在那排衬衫前面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那件浅灰色的——挂在最外面,扣子扣到第二颗,袖口折了一道。
他伸手碰了一下布料,又收回来——不是他常穿的款式。
他继续往里,走到第二排衣架前。
这时,店员走过来,问他需要什么尺码。
他只回了句:“我自己看。”
店员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