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再休（第3页）

他赤着脚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时，冷藏室的灯亮起，照出一排排列整齐的预制菜。

最下层横躺着几瓶红酒，深色的玻璃瓶身，标签朝外。

什么时候买的忘了，大概是保姆放的。

闻御柳盯着它看了两秒，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瓶身冰凉，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指尖触上去湿滑一片。

瓶子底下就是开瓶器，他花了点时间拔掉软木塞，手法生疏，木屑掉了几粒进瓶口，但他没管。

他翻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里缓慢地晃动，边缘泛着透明的光。

他喝了一口，凉的，酒液从舌尖滑到喉底，微微的涩和苦在口腔里散开之前，短暂地停了一下。

他端着杯子回到客厅，在地毯上重新坐下，手柄搁在大腿上，酒杯放在茶几边缘。

他又打了一局，操控角色的手速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反应倒没迟钝，只是某些需要判断的节点上，他多犹豫了零点几秒。

他一边打，一边偶尔拿起酒杯喝一口。

酒液在胃里慢慢化开，暖意从腹部向外扩散，顺着脊柱爬到后颈。

喝完第一杯，他又倒了第二杯，软木塞歪斜着插在瓶口上，旁边落了一小堆木屑。

第二杯喝得慢一些，他放下了手柄，让角色停在安全区里。

背景音乐低低地循环着，他靠在那里，杯沿贴着下唇，沉默地灌着。

他把酒喝完，杯底残留着几滴深红的痕迹。

他把杯子搁回茶几上，杯底碰到木纹表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又拿起了手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一天。

他操控着站在原地许久的角色跑起来，接了个支线任务，去地图边缘清理了野怪。

动作比之前飘，但精准度下降得不多，只是有些操作，他做了两遍才完成。

期间他又倒了第三次，这次只倒了小半杯，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剩下的留在杯里。

最后一局结束时，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他关掉游戏，屏幕暗下来，客厅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亮光。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闻御柳眨了眨眼，坐在原地适应了几秒，才把手柄搁在地毯上，膝盖撑着地面站起身。

他轻微地顿了一下——因为酒精和久坐，略有些眩晕。

他扶着沙发背把重心稳住了，才朝楼梯的方向走过去。

楼梯在客厅的角落，窄而稳，扶手是细长，踩上去时，木质踏板会微响。

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上去，脚步比平时略慢一些。

他推开门，没开灯，借着走廊的微光摸到了床沿。

卧室比楼下更暗，窗户同样拉着窗帘，不遮光，城市的灯火从布料纤维里渗入，在天花板上筛出银灰。

后仰着躺下去，床垫微微下陷，弹簧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吱呀声，很轻。

酒精在身体里缓慢地循环着，心跳比平时略快一些，但不难受。

他睁着眼，思绪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着，最后又落回到那人的身上。

对于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他虽然没有答案

但他能确认，那从来都不是烦躁。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窗户的方向。

晚间的灯光不再刺眼，直视也不会导致眼球干涩。

他在意识下沉前的最后几秒里，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似是在抓什么东西，但没抓到——又松开了。

卧室里很安静，只剩空调的嗡鸣。

冰箱里的红酒瓶还立在客厅的料理台上，软木塞歪斜地插着，杯底残留的深红痕迹慢慢干涸、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