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办公（第2页）

他偏过头，看了眼阳台方向的落地窗——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微微发烫的玻璃反射着有些刺目的阳光。

阳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又折射回来，在室内留下一小块泛着焦灼的痕迹。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杯子，转身走向门口。

司机已经等在了别墅外，黑色的轿车停在车道正中，引擎盖上的露水还没完全干透，在晨光下泛着碎光。

洛长逾走过去时，司机提前半秒从驾驶座里侧过身，颔着首，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

他坐进后座，皮革的味道混着薄荷气息从通风口吹出，不会让人觉得眩晕，但也足够让人不会轻易犯困。

他靠着座椅，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景物——梧桐的树冠一团一团地往后退，路灯的柱子间隔均匀地闪过，像节拍器。

等红灯时，他把手机从兜里拿出，解开密码锁，扫了一眼。

通知栏空空荡荡，只有天气应用推送了一条“今日晴，最高气温三十一度”。

页面没有新消息。

他停了一秒，又看了那个定位器软件的图标一眼，最终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沉默地看着玻璃外的苍绿。

走进电梯时，金属门映出他的轮廓。他抬手理了一下领口，指腹抚过领带的结扣。

电梯的数字跳动得很慢，每一层都要停半秒才继续往上。

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反复确认衣领没有翻翘、衬衫的肩线平整、胸前的口袋巾露出的角度正好是标准的一指宽，才终于放下手，等待着电梯到达顶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一分半吧。

“叮”一声，门开了。

他走进办公室，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发出低沉的闭合音。

助理已经把当天的文件放在桌面上了，一共三摞，按紧急程度从高到低排列。

他脱了外套挂到椅背上，坐下身，先翻了最上面的那份。

标题白纸黑字，很醒目——“西南区域物流中心扩建方案补充汇报”，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只是把上个月的会议纪要复制粘贴了一遍，不过换了措辞。

他翻了两页就放到一边，拿起了第二份。

这份要厚一些，是财务部提交的季度成本分析，里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异常波动的数字。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上——运输成本环比上升了百分之七点三，但业务量只增长了百分之二点一。

他用铅笔在页边画了一个问号，随后，他把这份单独抽出，搁在了左手边。

看着看着，电话响了。

他的手指在那道纸页边缘停了一下，正好停在“毛利率”三个字上。

他没再停顿，拿起了话筒接通了电话——是法务部门的人。

一个声音不急不缓的男声，淡声告诉他需要他确认一份海外并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措辞。

对方略显机械地念了原文，又念了修改建议，中间还穿插了一段关于国际商事仲裁规则的背景解释。

洛长逾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线。

等那人说完，他温声说了句“知道了，明天给”，对面就自觉地挂断了通话。

他放下话筒时，看了一眼座机上的屏幕——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

下午的时光在文件翻页，和电话对面的桌前之人需要周旋的事情间过去了。

中途助理敲门进来过一次，端了一杯新的咖啡放在洛长逾的桌角，轻声说了句“三点半的会议改到了四点钟，张副总临时有个跨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