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御柳的每一帧回忆,似乎都无法控制地与一个几天前还是陌生人的青年相关——洛长逾。
所有转变,所有体面,都与他相关。
他不愿承认,但也不置可否——自己的生活轨迹的变化,不管是好与坏,大部分都与洛长逾有关,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
从回忆中抽离后,闻御柳起了身,把散落在各处的空烟盒拢到垃圾袋里,再把喝剩的茶杯摞到水池边,五个杯子叠成一摞,底下垫了块抹布,免得磕碰。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什么声响。偶尔一只茶杯碰着另一只,传出“叮”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棋牌室里萦绕着,又慢慢散开。
他把最后一盏灯关掉,只留下了门口的一盏昏黄壁灯。
闻御柳又走到后门那,检查了一下门锁——铁链条挂上了,插销也插紧了,他伸手拽了两下,确认牢靠了才松开。
他又走回来,把柜台的电源插头拔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点开了洛长逾的聊天框,看了一眼。
微信的图标上没有红点,通知栏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
上次聊天记录还停在四天前,再往前多翻几下——没了。
一直都是他发过来的,闻御柳回过的,很少。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往楼上走。
楼梯是老式的混凝土台阶,铺了防滑条,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开门。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棋牌室的后巷,黑漆漆的。
闻御柳开了空调,没开灯。
他在在黑暗中把外套脱下,挂到了门后的钩子上。
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扯上被子,背对着门,侧躺在了床垫上,开始充电。
床垫的软硬适中,枕头有一股洗过的淡香。
他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目光落在了对面墙壁上。
那里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天花板延伸下来,在灯的余光里若隐若现。
闻御柳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黑暗里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床头柜上放着充电的手机,始终没有亮起。
闻御柳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沉下,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了两片阴影。
空调出风口持续送着风,窗帘被吹得微微鼓动了一下。
棋牌室里,那盏昏黄的壁灯没关,仍旧泛着暖黄色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