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熟悉吧,熟悉彼此的力道,熟悉彼此的为人,熟悉到互殴可以被套进“家事”的保护伞下。
他父亲什么德行,和他住了十六年的闻御柳最清楚。
输的这么惨,还被发牌的人挑衅,他自然是要掀桌的。
洛长逾手底下的人,还真不是什么善类。
闻循仪来这不是一天两天,掀桌砸店也绝对不是一次两次,但这的人却没有看见他就赶。
大概是习惯,或是自身武力值高,对于那种人渣,完全不屑一顾。
倒也算不上稀奇,毕竟,被他常年殴打的女人,也能忍受,并下意识袒护他。
罢了,他母亲的生活如何,听天由命,反正洛长逾送给他们钱,也不知道被她吞了多少。
闻循仪起身时,椅子因突然的力道倒下,溅起碎裂的声响——那把椅子的椅背,裂了。
裂开的缝隙,如同被推到的人,那磕出裂痕的脊柱骨。
一样的声音拖沓。
被推倒导致骨裂的人,会不自主地乱动。
所以,那些令人牙酸的声音不会立刻消散,它们会随着时间与动作,愈发加深,直到彻底定型。
闻循仪没往门那边走动,直接伸手抓起了门边那把椅子的椅背。
他坐在那边,大概也是因为离门,跑得快。
他也知道那些人会追出去,赌徒的心理啊,尽管毫无用处,每次被抓住都会被打的鼻青脸肿。
见过菜市场上摆着的猪头的,应该都能想出来。
大小相同,气味更是相符——都弥漫着腥气。
重量大概不会相等,猪的智商相当于五岁孩童,训练过后还能排雷,脑容量在动物中排的上前十。
但长期酗酒,脑子还不清楚的人,脑容量还剩多少,就说不定了。
闻循仪举起椅子砸棋牌桌前,那个发牌的人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当胸一脚,造不成内伤,但也确实把他踹了一个踉跄。
可惜的是,没让他倒地上。
他被激怒后,手中的椅子几乎是瞬间就砸在了棋盘桌上,速度很快,引的周围人一阵哄笑,混着惊呼。
椅背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了两种声音。
先是木料碎裂的脆响——木质纤维以不规则的方式断裂。
再是棋盘桌翻倒的响声,轰隆一声,桌上的牌也散在了地面上,有些牌被翻到的牌桌折在了一起。
门外的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动了碎裂处边缘细小的木刺。
闻御柳从凳子上站起,鞋底落在散落着木屑的地板上。
地板泛着粘腻,大概是地板受潮了。
他没出声,面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从椅子上起身。
但周围倒也没有拦他的,大概是洛长逾提前和他们说了,但更多还是因为他们都在看热闹。
闻循仪还想继续砸,在他拿起下一把椅子前,闻御柳走过去了。
他侧身避开闻循仪的拳头,并未理会他混沌的骂声。
无非就是“儿子对老子动手”那类的,中间还夹杂着对洛长逾的怨怼。
闻御柳刚走近,就被一拳打中了下颚,他也因疼痛偏了头。
即使躲了,还是被侧着蹭过了些许。
他确实能打过他,但常年被欺压带出的下意识躲避,不是一次两次还手就能连根拔起的。
这里不是他的地方,打伤了人,算洛长逾的。
闻循仪朝别人动手,一向不管对方是谁,看不顺眼就打,最后几乎是把人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