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保洁（第3页）

她的语气带着尊敬：“洛先生让我来的。”

闻御柳看了她一会儿。他没问“你怎么进来的”，也没问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只点了点头，边开啤酒边转身，上楼，走回自己的卧室。

啤酒罐在他的手里微微发凉，凉意从罐壁传到他掌心，又顺着掌心渗入。

他走到二楼，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坐在了床边。

客厅里那个保洁的名牌上写着“杨翠”，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名字，笔画简单，意义明了。

苦涩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浇不灭心中的烦躁。

因为在此处，他生不出对于任何人的怨怼。

洛长逾做的那些事——安排保洁、买房、打钱、每一件都似乎不带有任何私人情感，令人挑不出错。

他住在公寓里，冰箱里有人定期更换食物，有人打扫卫生，有人替他做那些他懒得做也不需要做的事。

那些安排合理到，他挑不出任何可以发作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罐啤酒，心里涌上来的全部情绪，是一道连具体指向都没有的、无处放置的烦躁。

洛长逾是个好人，但，毫无例外。

只能这样了吗？对待亲人的方式，如同对待外人一样啊。

如果是从前的他，大概会觉得现在的自己过于不识好歹。

到底是哪里导致了烦躁？

算了。无所谓。

能住就住，反正不会被赶出去。

洛长逾既然安排了保洁、定期更换冰箱里的东西、放钱、给钥匙，他就不会在短期内收回。

自大就自大吧，最差也是被赶出去，洛长逾不能再光天化日之下杀了他。

对于那个保洁，意外地，他并未觉得不安。

她进门、做该做的事、离开，全程没有多余的目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任何试探性的靠近。

洛长逾不会让一个会问这些问题、做出这些事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结论，放在洛长逾身上是没有违和感的。

不必细想，已经够了。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房间隔音好，他也把门关严了。

走廊里的声音、客厅里的声音、保洁拧抹布时水珠滴落的声音，全部被那扇门挡住了，不会再从门缝里渗出来。

他能听到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边，把那罐啤酒喝完，随后站起来，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躺了下去。

天花板在他上方平铺，灯还开着，但他没起身去关。

天花板上没有任何裂缝、任何水渍、任何需要修补的痕迹。

他还在适应。

过程不会很快，但他已经跨过了门槛。

至少，他把那扇常年留缝的门，关严了，不止是那扇卧室门。

但某处常年关严的门，却逐渐开了条，两指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