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和第三次的按键声同时落下来:“密码030405,六位数,最后按井号,你记一下。”
闻御柳应下时,略微有些停顿——那是他的出生年份和生日。
他父母都从未注意过的细节,这个与他毫无关系的男人,却记住了。
他推开门后,侧身站到门边,没立刻进去,只站在那里,等他先进。
闻御柳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跨进去,洛长逾也没催他。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光。
落地窗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整面玻璃没有窗框的分割,室外午后的阳光完整地透进来,客厅的木地板上铺成了一层均匀的、冷调的光线。
浅灰色的木地板,纹路细腻,每一块木板之间的接缝几乎看不出来,它们被完整地铺成了一张平滑的表面。
茶几下方铺了一块白色的地毯,绒毛很短,边缘剪裁整齐,和地板的颜色形成了温和的过渡。
墙面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挂画,没有壁纸,没有任何悬挂过的痕迹。
沙发是深灰色的,线条简单,靠背笔直,没有多余的弧度,没有软垫的鼓胀感,像是刚被拆封的、还没有被人的体重压出形状的新家具。
茶几是黑色的,低矮,台面是磨砂玻璃的,边缘做了倒角处理,桌面上空无一物。
整间屋子都刚被人打扫过,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窗帘是白色的,没有图案,垂落在地面上,边缘被光烫出了薄纱质感。
他跨进去时,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声音是干燥的、短促的,没有粘腻的触感,没有被任何粘腻的阻力拖长,没有可能踩到碎石或碎玻璃所带来的担忧。
他的脚落下时,脚下是一整片平整的、干净的表面,丝毫没有需要劈开的杂物。
他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扫过四周——白色的窗帘,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白色的墙壁,平衡又简约,无需房主后期费心打理。
洛长逾从门口走进来,示意他看向后方台面上的牛皮纸袋——浅咖啡色,表面没有写字,边缘折得整齐,底部是平的,放在桌面上时能自己站立。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一些:“房本在袋子里。你以后住这。生活用品会有人补齐。我先走了,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洛长逾掏出兜里的钥匙,递给了他。
他接过时,洛长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一秒。
洛长逾随即转身,步伐和来时一样平稳,不急不缓地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了几步,然后是门把手被按下的声音——金属弹簧被压缩时发出的那道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门打开了,走廊的光从外面渗进来,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落锁的声音,很轻,比打开时更短促。
脚步声在门外响了几步,就散了。
闻御柳站在客厅中央,没有转身。
他听着他的脚步声从近到远,听着它最后完全消散。
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空调运转的低频嗡鸣,远处的车流声,窗外楼宇之间风穿过的声响。
他走到台面旁,伸手拿起了纸袋。
纸张的纹理在他的指腹下呈现出一种细密的、均匀的触感,不像城中村那些粗糙的纸袋,它的表面,是平滑的。
他打开纸袋,抽出了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