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停在他视线可及的位置,手掌摊开,没有催促,没有晃动,只是放在那里,等着他自己决定是否要握住。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浅肤色,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边缘没有任何毛刺。
闻御柳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他的指尖移到指节,再从指节移到掌心。
他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就伸出手,扣住了洛长逾的手。
他用了些力,指腹贴合在洛长逾的手背上,皮肤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能感受到对方皮肤表面传递过来的温度,以及皮下血管微弱的脉动。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他的指腹沿着洛长逾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
"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暗哑,尾音没有收住,在空气中拖了半拍才落下去。
洛长逾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他自己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嘴角原本准备上扬的弧度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完成。
他感到惊讶——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他的动作本身。
他预料中的,是闻御柳推开他的手,或者无视它,或握一下就松开的、快速的触碰。
但惊讶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收起来了。
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楼不高,外墙是灰色的,不是那种发暗的灰,是干净的、均匀的浅大理石表面。
窗户排列得整齐,每一扇的大小、间距都一致,没有防盗网,没有晾衣绳,没有空调外机歪歪斜斜地挂在墙面上。
楼体表面没有任何附着物,没有管道从外墙穿过,没有电线从窗户里拉出来,没有人在墙体上钉钉子挂东西。
目测二十多层,小区内环境整洁,大概是人们口中念叨的"高档小区"。
"到了。"洛长逾的声音落在车厢里,轻短,但不急促。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时,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混着地面上柏油路面的余温和植物的气息。
洛长逾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一侧,替他拉开门,随后在外面站定,等着闻御柳下来。
闻御柳下车后,没再四处看,一言不发地跟着洛长逾。
他跟着他走入了电梯。
电梯的内壁是金属的,光洁的,在灯光下反射出他和洛长逾的影子。
他站在洛长逾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跳动。
电梯在26楼停下,不是顶楼,但也足够高。
他跟着他出电梯,走到了2601门前。
门是深灰色的,表面光滑,没有刮痕,没有贴过东西的痕迹。
门锁是感应锁加密码锁,手背覆上去,数字显示出来时就能输入密码。
下方有一个圆形的钥匙孔,很小,被同样大小的金属片盖住了,颜色一致,且严丝合缝,几乎和门把手的装饰融为一体。
门边的墙壁上有一个长方形的小凹槽,里面嵌着灯光,温暖柔和。
洛长逾没有侧头看他,指尖搭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
他的动作不重,没有多余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