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开口时,嗓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带上了几分不自然:“你…不用这么操心我。”
洛长逾没接话,视线回到电脑上,开始继续工作。
他从餐桌前站起身,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仍旧没有关严房门,留了一道与他出门时相同角度的缝隙,在房间里能听到洛长逾在外面与合作伙伴交谈的声音。
闻御柳躺在床上,没睡着,不知觉间,他听着客厅那道温和的声音在电话中与人交谈,又想到了他:自己似乎从未见过洛长逾因恶言恼怒,自己前两天那么对他说话,这人居然还上赶着操心自己,如果他真的只是因为血缘而纵容自己,那他倒是个好用的金库。
窗帘缝隙里透出的灯光已经偏到了书桌边缘,房中的静谧在四周绵延。
他的手臂盖在眼皮上,眼前瞬间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但因方才想到那人所能提供的物质,倒也没觉得沉闷。
他没躺太久,脑中不自觉地想到门外的人与那些铜臭。
他想到的具体是人还是钱,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洛长逾坐在客厅桌前,一手把电话放在耳边,一手握着笔,签下桌上的合同。
电话那头是林余——他的好友,兼合作对象。
俩人的语气较为松弛,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
“长逾,今晚十点,老地方见?”林余微微发沉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洛长逾“嗯”了一声,嗓音柔和,但带上了几分真实。
又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最近哪家公司被收购了,亦或是各自最近的行程。
客厅的落地窗把整座沐浴在阳光下的城市轮廓,反射成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电话挂断,洛长逾继续办着公。
洛长逾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搁在他面前,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出一道清晰俊朗的轮廓。
他翻了一页文件,指尖沿着纸边滑过去,停了一下,随后拿笔在旁边批注了一行字。
他没抬头,也没向卧室的方向看一眼。
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暗着。
林余的邀约在晚上七点,时间还早。
洛长逾滑动鼠标打开邮箱,点开几封邮件——洽谈合作、商业饭局,还有试探联姻想法的。
洛长逾没理会最后一份,他点开其余的,一一进行回复后,把一堆文件删除,又快速扫过一旁的合同,签下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逐渐昏暗,绒球般的太阳投入云底,溅起一片暖红的霞光。
洛长逾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周围不再响起落笔的声音,整间客厅陷入寂静,只剩空调运转时轻微的风声。
那片寂静和现在房间的安静不太一样,他在那片寂静里待了很久,已经习惯用那片寂静来完成自己的一切行为。
但眼下的安静中,还有别人,如果是其他人,他大概不会这么松弛,大概是因为那个少年吧,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
他睁开眼,把电脑合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橙黄的彩锦晕染周围的大楼,如石子投湖般,泛起涟漪,又很快沉下,趋于平静。
他转过身,向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还是闻御柳进去时留着的角度,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