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御柳的心跳空了一拍。
洛长逾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了,键盘上没有留下任何纸张或文具。
随即,他看到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纸边和桌面边缘平行——被他摆正过。
是白色打印纸,被裁成了一条细长的形状,边缘裁得不够整齐,有些许毛边。
上面的字迹工整,落笔清晰,每一笔的力度均匀,没有急躁或犹豫的痕迹。
上面写着:“我出去了,几个小时后回来。”下方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时间。
但每个字,都是一样的力度,一样的间距。
他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遍——目光在那些字上停留的时间,比他以为的要长一些。
他把纸条折了一下,沿着原有的折痕对折,再对折,折成小块,放进了口袋里。
他放进去时,布料在他手指上擦了一下,带着纸的纹理。
他转身走回了卧室。
那扇门依旧没有关紧,留了一道和之前相同的缝隙,正好能让他从缝隙里看到客厅的窗帘边缘和那道光的位置。
他站起来身时,膝盖处的沙发垫在他起身后缓慢地恢复原状,凹陷持续了几秒钟才完全消失。
他走进卧室,躺回了床上。
床垫在他身下再次凹陷下去,凹痕形成的速度比前一次更快。
他闭上眼睛。他的呼吸落在枕头上,枕头比酒店那个略硬一些,不会在他每一次翻身的时候陷得太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发现自己闭着眼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长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长到他的呼吸开始变缓。
洛长逾回来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亮灯。
他偏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缝还是那道角度,没有变过,但里面没有动静,而且渗出的光线很暗。
所以他换鞋进屋时,动作比平时轻一些,文件袋落下时没有发出声响。
他没走过去,也没出声。
他抬眼看去——他注视着的方向不是门缝内部,是门缝本身。
两指宽,边缘齐整,和他出门时看到的完全一致。
他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他转身,脚步比平时更轻一些,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的声音也比平时更小,锁舌落入卡槽的声响被他的手劲压低了,只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轻响,如同针落在绒布上。
闻御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其实在洛长逾换鞋的时候就醒了——他的睡眠很浅,任何声音都能让他从那个半睡半醒的状态里浮上来。
他听着他的脚步声落下去,听着门关上的那道轻响,听着那道轻响之后重新恢复的寂静,随即重新闭上眼睛。
沉闷的呼吸在他的身体里持续地起伏着,尽显平稳,像他已经在那个节奏里住了很久,久到不需要任何刻意去维持它。
呼吸声和房间里细微的空调声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自己的,哪个是房间的。
夜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