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一些:“户口已经办好了,你是户主。”
闻御柳的筷子夹着菜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筷子表面施加的力道略微增加了一点。
他把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手指搁在桌沿,声音带着疑惑与警惕:“为什么?”
“你有了户口,之后的事会方便很多。”洛长逾靠在椅背上,视线没有移开,“你也知道,你前面十六年什么都没有登记过。”
闻御柳蹙了蹙眉,似是不解,又似是觉得面前与他根本不熟悉的男人宗多管闲事。
他的视线在洛长逾脸上停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让人查我。”
那句话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确认。
洛长逾没有否认。
他微微颔了首,幅度不大,随即他朝他勾了勾唇,柔声道:“查了。查完之后发现你确实什么都没办过,那就我来办。”
他顿了一下,视线在闻御柳脸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他是否还有什么想说的,然后继续道:“你的公寓在装修,装修好了会告诉你。这段时间,你住在这。”
闻御柳没有立刻回答,洛长逾也没等,自顾自地开始办公。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的温度正好,不烫嘴,是温的。
菜里的油光,在光下泛着薄薄的亮痕。
他吃得不算快,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下去,视线落在桌面边缘,没有聚焦。
闻御柳吃完后,筷子被他平放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瓷与木碰撞的声响。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温是凉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的。
他把餐盘放到外面的餐车上,回到沙发边坐下。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抖音。
因为不想发出声音,他戴上了耳机——洛长逾给他买了挺多电子设备,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允许自己这样坐着。
洛长逾站起来时,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道短促的轻响,似是被刻意放轻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从桌上拿起车钥匙——钥匙串碰撞的声响清脆而短促,像几枚硬币碰在一起。
他经过沙发时没停——他没打算打扰他。
闻御柳没抬头,视线停在手机上。
洛长逾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回头。
门合上了。
锁舌落入卡槽的声响在客厅里持续了一瞬,然后和门的合拢声一起消散了。
脚步声在门外响了几声,逐渐远了,最后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久后,闻御柳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上,那道光从屏幕表面反射出来,在他下巴上形成一小块浅蓝色的亮斑。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大概是在发呆,直到手机自动熄灭。
抬头时,他的目光落在洛长逾刚坐在的桌前——那里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