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跟随（第3页）

纪婉的声音从他对面传过来：“闻循仪，你后爹，他的债你得管，他上周又欠了新的，三十万。要债的上过两次门了。”

她停了一下：“不管怎样，他好歹也是你长辈。而且我不找你要钱，我找谁要。”

洛长逾的手指从碗沿上移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桌面，停在她手边：“五十万，先把债还了，密码和以前一样。”

闻循仪又灌了一口酒，放下来的时候低声骂了一句，含混不清的，但听得出来，是在骂人。

骂的是谁，不言而喻。

闻御柳也没再看他，大概是不想管了，打也打了，这次没被还手，也算他运气好。

要是往常，纪婉也同样拦不住他，但他们会演变成互殴。

是因为洛长逾吗？

或许是。

闻御柳坐在洛长逾旁边，没有看他，低头继续吃那碗饭，筷子的边缘偶尔碰在碗沿上，发出一道细碎的声响。

饭桌上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纪婉的抱怨，夹杂着闻循仪口齿不清的骂声，中间混杂着酒瓶磕在桌面的脆响。

洛长逾时不时应一声，往往又会被纪婉指责“不会好好说话，真没出息，就知道说‘嗯’”。

闻御柳一直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道短促的沉响。他没有说话，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门仍旧没关。

洛长逾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平放在碗沿上，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转身走出房门。

闻御柳不在这层，洛长逾没有多停留，径直往下走。

他走出楼门的时候，路灯还在闪烁。闻御柳没有走远，他靠在路灯杆旁，沉默地叼着一支烟。

烟头的光在暗处明灭了一下，他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烟雾，那层白雾在路灯的光线里聚拢，又逐渐散开。

他看着洛长逾的方向，视线停了一会儿：“你太干净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受过什么苦吧，你这样的人，不该靠近这种脏乱差的地方。”

他松开夹着烟头的指尖，鞋尖碾过带着火星的烟蒂。

洛长逾没有移开视线温声道：“你今晚住哪。”

闻御柳的指腹蹭了一下衣角边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去。或者，你要带我去哪？”

洛长逾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小柳，跟我走。”

闻御柳顿了几秒，手指还在衣角上，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哦。”他的嗓音低了一些。

洛长逾打开车门，他坐进驾驶座，等闻御柳上车之后，他弯腰把那道安全带拉过来扣好，随后发动引擎，驶出巷口。

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掠过车窗，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痕。

他们没有说话，沉默在车厢里持续了一段时间，似是永远打不破的冰川，只能等待它自行溶解。

闻御柳的视线落在车窗外，那几数光在他垂下的眼睫上停了一下，没多久又继续向前移动。

洛长逾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们都没有开口。

夜还在继续，车还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