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逾没有抬头,他的声音没抖,柔和的让人挑不出错:“辛苦了,先坐下吃饭吧。”
闻循仪在沙发那边开了口,声音粗粝,带着酒气:“一天到晚就知道败家!什么人都往家领!没一个好东西!钱迟早被你们败光!”
他的视线落在洛长逾身上,粘腻、下流,带着市井气的粗俗,如附骨之蛆般黏在他的领口与腰部。
纪婉的抱怨声从餐桌那边传来,混着酒液滴在地面的闷响。
闻御柳看到了他的眼神。
他没有再理会任何人,他站起来时,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一道短促的沉响。
他蹙着眉,神色间满是怒气,眼中带着积攒已久的怨恨。
闻循仪的眼神,如同导火索般,点燃了他的恼火。
他没出声,快步走到闻循仪旁边,伸手拾起地上还剩个底的酒瓶,额角青筋暴起,冲着闻循仪的额头猛地砸了下去。
纪婉没来得及拦住他。
酒瓶在闻循仪的额角炸开,声音很大,但并不清脆,是沉闷的。
碎裂的玻璃散落在发粘的木地板上,传出几秒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声响。
他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活够了?再管不住自己,老子把你眼珠子扣出来喂狗!”
鲜血顺着闻循仪的额角淌下,显得他更加狼狈。
粘稠的液体遮住了闻循仪的视线,沙发上铺的脏衣服也淌上了鲜红。
屋内的腐烂又添上了血腥味,没好到哪去,更呛人了。
好在,迟来的痛感倒也止住了他粘在洛长逾身上的视线。
闻御柳刚才虽然没下死手,但也用了几成力。
洛长逾没有抬头,神色如常,像是身旁全然无事发生。
纪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她惯有的、被磨损过的疲惫:“御柳,你少管他。”
闻御柳坐在桌前,视线落在碗沿上,握着发粘的筷子,开始吃饭。
闻循仪如同死狗般在沙发上瘫着,也不知道断没断气,肯定暂时清醒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餐桌旁的纪婉已经放下筷子。
他扶着沙发站起来,手里的酒瓶跟着晃了一下,液体从瓶口溅出来,落在地板上,在那些干涸的湿痕旁边留下了一道新的水痕。
他走到餐桌前,随手拿起那瓶茅台,打开盖子灌了一口。
放下时瓶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道闷响。
洛长逾夹了一口菜,那菜已经凉了,边缘有些发硬,不知道放了几天,已经有些泛酸。
冰箱大概也用了好几十年,效果和普通碗柜也差不了多少。
洛长逾大致看了附近的布局——没有碗柜,冰箱没插电。
冰箱,真成碗柜了。
但他吞下去时没有停顿,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食物,所以并未表现出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