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沙发上睡得太不舒服,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多噩梦了,江崇林打定主意不会再把床让给兔子了。
把又偷偷钻上床的人提溜到沙发上用毯子裹严实,江崇林走进卧室关上门,掸掉枕头上黏着的两根灰毛,关灯睡觉。
今天大件快递特别多,搬得整个人腰酸背痛,江崇林比往常更早地酝酿出了困意。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却听到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声刻意放低的脚步声后,门被打开了。
好不容易可以顺利入睡却被打断了,江崇林皱着眉头坐起,拍开了床头灯。
和一脸不爽的江崇林对上了视线,兔子一惊,而后猛得掀开被子跳上了床,鼓鼓囊囊的一团从床脚开始向床头蠕动。
快爬到头的时候,那一团突然变小,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兔头从被子里冒出来。
和兔子的黑豆豆眼四目相对着,江崇林无言,他说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也没说可以和兔子一起睡。
或许是为了保留困意的缘故,他没有再赶兔子,从被子里摸出散落的衣服,简单叠了下放在床头,用了点力揉了把兔子的脑袋,关掉了灯。
一夜无梦,早上再睁开眼睛,这颗兔头已经得寸进尺地枕在他臂弯里了。
江崇林小心地抽回手,胳膊还残留着那小小脑袋的重量。
不轻不重,又毛茸茸热乎乎的,感觉居然还不错。
感觉归感觉,江崇林拉起那缩小版兔耳朵,对着沉声道:“起床。”
话音刚落,兔子猛得抽回耳朵,在他胳膊上用力踢了一脚的同时翻身坐起,看到他的脸后,整只兔子都呆住了,只有粉嫩的鼻子还不停抽动着。
“脚劲还不小。”江崇林揉了揉胳膊,给兔子的脑门来了个脑瓜崩。
自知理亏,兔子甩了甩耳朵,缩回了被子里,再钻出来时已经变回了人形,脑门当中还有点红。
见他光溜溜就要爬出来,江崇林按住他的脑袋,把床头的衣服拿过来给他,说:“除了洗澡的时候都不能不穿衣服。”
“尤其是这里”,江崇林指向兔子的下身,“这是隐私部位。”
兔子懵懵地听着,表情不解地拉过被子把江崇林指了的地方遮了起来。
还算聪明。
“今天自己穿试试看。”江崇林说完,抱着胳膊看着兔子。
试试就试试。
几分钟后,看着那标签露在外头的背心,裤绳荡在后头的裤衩,江崇林无语扶额。
一共就三件衣服,除了开了洞的内裤,全部穿错了。
虽然兔子不出门,衣服乱穿也没多大关系,但江崇林还是坚持教他怎么判断正反面。
举起从兔子身上脱下的背心,他的脑海里突然闪回了儿时妈妈教他穿衣服的片段。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不多,这是难得的让他感到幸福的时刻。
江崇林怔了一会儿,回过神继续教着,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妈妈教过的话。
发生了太多事,他们已经是相顾无言的关系,与其当一对别扭的母子,还不如成为彼此的陌生人。明明这个想法早已坚定,但这会儿的江崇林还是难以自控地想起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想起从她身上感受到的爱。
见他发起了呆,兔子挠了挠脑袋,按照他教的自己把衣服穿好,从床上站起,居高临下地摊开手,给江崇林展示自己的成果。
视野被眼前的人占满,江崇林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拍了拍兔子的小腿,夸道:“很聪明。”
被夸奖了,兔子甩了甩耳朵,从床上蹦下来轻盈落地,看起来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