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虞挽嫌恶地搓搓手臂,余光看到一段粼粼水色,直冲着宋矜去了。
满满一盏水跌在宋矜胸膛,从上到下湿了个彻底,空了的杯子落在地上,杯口裂了一点,咕噜噜地转圈,在空旷的房间里略显滑稽。
“啧。”沈砚脸上带着假模假式的懊恼,“真是太不小心了,手滑。”
他叫十一,“去,带宋大人换身衣裳。”
宋矜的完美无瑕的笑脸出现一丝裂痕,又很快消失不见,他朝沈砚拱手,深深地看了虞挽一眼,“失陪。”
沈砚慢条斯理地擦擦手指,“虞大人的腰牌,我还是第一次见,大人事事避着我,我既不见得也不听得,比不得宋大人如数家珍的谄媚。”
“是么,”虞挽抬眉看他,“殿下捻酸捏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代替宋大人,与我交好。”
沈砚笑了笑,轻而浅,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挖苦宋矜,“你跟他,不交好。”
“难不成跟你好?”
沈砚摇头,“跟我也不交好,但好在我们有交易。”
是了,交易。
不是交好。
虞挽眉头舒展,利益往来比任何情感枢纽都要牢靠,这就够了。
屋内默了一瞬,沈砚从茶托上拿了只杯子,斟满,见虞挽杯中半空,又给他添了点茶。
茶壶还没沾底,只见一只素白的手撞进视野,两只青玉杯子“泠”的一声碰响。
沈砚看过去,虞挽表情淡淡地啜了口茶,手腕翻转将杯底展示给他瞧,朱唇沾了水色,莹润可爱,说的话却半点不可爱:“就当歃血为盟?”
沈砚拿杯子的手顿了顿,默默把杯子推远了,“我不要。”
“为什么?”
虞挽皱眉,沈砚这是要反悔?
沈砚无视他的质疑,轻飘飘地解释到,“这又不是血,虞大人,你不诚心,还总是反过来怀疑我的忠诚。”
虞挽面色稍缓,沈砚这人惯会倒打一耙,“两碗血而已,后面补给你。”
沈砚移开视线,良久,突然说道,“虞大人,我昨夜做了个梦。”
虞挽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想歃血要用谁的血,牛的,马的还是鸡的?
鸡太小,取了血大抵是活不了了,宫里没有养牛,挑来捡去,还是马最合适……
沈砚看着他,唇角的笑稍显扭曲,他说,“我梦到你了,虞大人。”
虞挽思绪被打断,“我?”
“是。”
沈砚逼近几许,本就逼仄的空间显得更为狭小,虞挽不适应,抵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
他皱着眉,乌黑的眼珠露出不满,“动嘴就行了,别做多余的事。”
关于他的梦,虞挽想,无外乎两人打个头破血流。
既然是沈砚的梦,他大概还会处于下风。
沈砚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听着有些发瘆,他缓缓说道,“虞大人,我梦到你嫁我。”
“我?嫁你?”
沈砚点头。
虞挽还不至于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大发雷霆,他笑了笑,“我如何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