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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忆(第1页)

金二娘摇了摇头,“我夫是金银财宝的金,不比首辅大人文雅。”

宋矜抿唇微笑,“同音不同字,十分有缘。”

虞挽瞧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面前的文书上,从头翻到尾,的确没有任何“宋金”的字眼,所有出场都以“其夫”二字指代。

既查了金二娘,宋矜定然知晓她在寻夫,可这文书上他的姓名样貌生平只字未提,更为古怪的是那与宋矜相似的名字。

起初虞挽以为事有蹊跷,宋矜是在故意掩去这一巧合,可宋矜不是蠢货,金二娘张张嘴就能戳破的事,他没必要做无用功遮掩,言语不详的原因只剩下一个——

宋矜爱看话本,看得多了,自己也会写,虞挽是唯一的观阅者。

虞挽总是没看两行便眉心蹙起,“你这开头怎么总是那么……”

诡异。

伉俪夫妻自相残杀;九代单传血脉不纯;府衙探案以“我是凶手”开篇;暴君史记引嘉颂誉词作序。

那时,宋矜倚在书案边,唇边笑意浅浅,他说,“还不是因为阿挽总是不专心,我只好用些手段,吸引阿挽的注意力。”

这次亦是如此,宋矜试图以这个巧合留住虞挽的目光。

虞挽面无表情,宋矜坐在他对面,两人无言对视,目光短暂交接,很快错开。

虞挽很清醒地意识到,宋矜在做局,并欣然邀他入局。

这次虞挽不觉得有趣,只觉得疲累,他不理解宋矜这是哪来的兴致,偏偏在他最忙的时候给他找麻烦。

不等他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宋矜忽地去握虞挽搭在桌上的手,虽然中途被沈砚不轻不重地一下拍开了。

沈砚笑不达眼底,也并不为自己的举动解释,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自顾自往杯子里倒茶,茶汤满得几乎溢出来,一看便知心情不佳。

宋矜不恼怒,也不因落空沮丧,他甜蜜地念着虞挽的名字,眼神带着莫名的狂热,“阿挽,这是……陛下的意思。”

这局入与不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金二娘还在一边跪着,听到“陛下”二字头埋得更低了——权谋秘闻烦请移步密谈,她这种小老百姓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被杀人灭口。

虞挽意兴阑珊,他不是什么滥好人,宋金含冤而死也好移情别恋也罢,与他何干?

他不想管这档子事,但如果真如宋矜所说,这是陛下的事,那么在尾声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虞挽侧头,问金二娘:“你夫最后被人瞧见,是在哪里?”

金二娘默了一瞬,随即语气坚定,“皇宫。”

桌上三人神情各异。

沈砚问她:“你既知道是皇宫,便没想过入宫查找线索?”

金二娘苦笑一声,“殿下,妾身虽有力气,却也爬不动城墙,即便进去也逃不过锦衣卫,况且妾身今年二十有八,就是当宫女也过了年纪,哪有什么机会入宫。”

“那今日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一块腰牌被搁在案上,乌木细纹,古朴典雅,正中央一个歪七扭八的虞字,字边盖了一圈的红章,半边国玺,其余皆是沈珉的私印。

虞挽幼时,见人腰间挂牌眼热,缠着皇帝也赐他一块,内务府送来,虞挽又嫌弃不好看,自己动手鼓捣了块。

人小力气也小,光“虞”字就刻了七天,纹样则是皇帝亲自动手,怕有奴才眼拙不识货,轻慢了虞挽,还密密麻麻盖了一圈章。

虞挽平日虽带在身上,却并不佩戴,一来这些章太招摇,二来总有人闭着眼吹捧他,夸虞大人从小便德才兼备,这字刻得铁画银钩等等,虞挽听得恶心。

他随手把腰牌丢给金二娘,“拿上它,保你畅行无阻。”

多年积恨终于等来突破口,金二娘捧着腰牌,出门时眼底猩红。

宋矜喟叹一声,“阿挽好软的心肠,那么宝贝那牌子,今日说送便送了。”

虞挽翻了个白眼,“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陛下要我出手,跟这些人这些事牵扯不清,我难道还能独善其身?”

“阿挽这番话真是听得人伤心,”宋矜靠在椅背上,眸中波光流转,“是因为舍不得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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