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演戏（第2页）

他这才得知，虞挽竟要走，若不是皇帝面色实在凝重，宋矜真的是要笑出声——虞挽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总是带给他一些计划外的乐趣。

可是，若他走了，也再没人给他添乐子了。

笑意自脸上粉碎，宋矜不觉得他能拦住皇帝都拦不下的人。

皇帝没难为他，没给他下个什么必须留下虞挽的死令，只是告知了他那日祁曦殿来龙去脉，并要他给虞挽送婚服。

皇帝老了，脑袋倒灵光，他这是要宋矜自己行事，不必听从他发号施令。

鸟儿飞了，主人心焦如焚，又不想折了鸟儿哪怕一根羽毛，可完好无损地捕猎实在太难，主人只好找来猎手，这样哪怕鸟儿翎羽尽毁，也是猎手太过残忍，他还是那个慈爱的主人。

宋矜便是皇帝精挑细选的猎手，他要虞挽永远待在京城这个鸟笼。

聪明如宋矜，即刻便想通的皇帝的意思，他可以拦虞挽，也可以让虞挽受伤，只是那流出的血会成为来日皇帝审视他的罪证。

保不齐他会因此而死。

但是宋矜不在乎，比起死，他更不想虞挽离开。

于是他跪下，从冯有荣手里接下来那两件婚服，红色很漂亮，穿在虞挽身上一定更漂亮。

至于李惕，宋矜大抵能猜到虞挽的想法，大抵是消极怠工，惹得不安分的狗主动咬断绳索易主。

他跟在虞挽身后已经七年，对他的狗脾气再熟悉不过，即便是皇帝也从未对他严词厉色，区区一介商贾，当面辱骂了虞挽还能全须全尾走出珍馐记，奇也怪哉。

他能察觉其中有异，熟悉虞挽的同党自然也能，不止一位官员隐蔽地询问宋矜原因，甚至有门客谋划拎着李惕的脑袋去虞府邀功。

宋矜只是浅笑。

你看呀阿挽，你想走，可哪有那么容易，你养的狗拴着铁链，链子的那一端，你也走不掉了。

宋矜叹了口气，“我的好阿挽，为了离开这儿，连脾气都要收敛，实在是太可怜了。”

紧接着，宋矜话锋一转，问跪着的暗卫：“东坡肘子选用什么部位？”

暗卫有点卡壳，“或许是……猪前腿？”

宋矜并不在意答案，“李公子前些日子跌了这盘菜，你便补上一盘好生招待他。”

暗卫领命，宋矜又道：“肉从哪里来？”

“西市……”

宋矜“啧”了一声，并不满意，“地牢不是有只活的，卸下一条前腿即可。”

暗卫头更低了，“是！”

宋矜笑眯眯的，“记得喂给李公子吃，他少了条胳膊，行事不便，你们多照顾。”

与此同时，虞挽的轿子已经快到宫门口。

虞挽支着下巴看沈砚，忽地开口：“你看我不爽很久了吧？”

“？”沈砚噎了一下，“何以见得？”

虞挽却并不回答，“给你个骂我泄恨的机会，事后我不会追究。”

沈砚刚想张嘴，又被虞挽打断，他语气不善，像是一眼看穿沈砚的急不可耐，“不是现在，留着点力气。”

沈砚额头窜起青筋，几乎想笑，他看向虞挽，对方眼底带着细微的嘲讽，一脸“我就知道你想骂我”的笃定。

他忍了又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虞大人什么打算？”

“先前莽撞，直接在陛下面前说了要走，如今与你同谋，计划有变，我们得演场戏圆这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