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沅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她原本以为沈砚是世家子弟,没想到竟是皇嗣,还是仅此唯一的皇嗣!
汤沅点点头,皇帝偏宠虞挽,皇子又喜欢虞挽,怎么不算一种子承父业呢?
她又向虞挽投去赞赏的目光,真不愧是你啊虞大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手便是冲着让皇室绝种去的。
虞挽避开她的视线,他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索性不再管,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契机说服沈砚跟他达成交易。
汤沅再怎么说也是做生意的,特别有眼力见,见虞挽纠结的表情,随即开口:“虞大人,东西既已送到,草民便不打扰了。”
正合他意。
虞挽吩咐人备车,又安排柳小刀护送,一路稳妥地将人送至汤咨宅邸。
虞府离汤宅不近,马车需半个时辰,一路上汤沅开了话匣子,左右盘问虞挽和沈砚的恋情。
汤沅认为柳小刀是虞挽心腹,必然知道内情,但柳小刀只是汗颜——这汤小姐怎么乱点鸳鸯谱,他家大人和皇子当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哪来的什么私情?
柳小刀是虞挽出宫后收在麾下的。
那时虞挽十六岁,虞府正在修建,府中计划围筑一个荷花池,柳小刀便是当时一个掏塘泥的小工。
虞挽出宫提得猝不及防,建府迫在眉睫,皇帝又下令严阵以待,开工日期就近选在寒冬,满城藕塘均结了厚厚冰壳,大小工人苦不堪言。
柳小刀众人更甚,要先凿了冰,再趟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腰部以下几乎冻得没有知觉,如此还不算完,要弓腰埋在水面下挖塘泥,整个人差不多都泡在水里。
一日下来,工人伤病大半。
劳民又伤财,于是一封封弹章被奉到了皇帝案前,只不过弹劾的不是下令的沈珉,而是对此并不知情的虞挽。
虞挽骄傲,朝臣本以为他会恃宠而骄拒不认错,没想到他却毫不犹豫背下了罪状,自掏腰包治疗工人伤病加之银钱慰藉,将工期延后还亲自去了工地视察。
也是在那里,虞挽第一次见到柳小刀。
“喂。”虞挽站在堤上,俯视他,“你为什么还在这?”
明明工期已经延后了。
柳小刀从冰窟窿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两大坨淤泥,都不用寒风吹就瑟瑟发抖了。
“缺钱。”
“谁给你开工钱?”
虞挽皱眉,难不成有工头欺上瞒下,好大的胆子。
“不是工钱,是药钱。”柳小刀吸了吸鼻涕,“大人开的药钱比寻常工钱高得多。”
虞挽错愕,“不怕有钱赚没命花?”
“怕啊,”柳小刀笑了笑,嘴唇发紫,“但是没有时间了,我娘她等不到开春。”
虞挽了然,想来是家中老母亲重病,他这才铤而走险。
看在他的孝心面上,虞挽给了他一锭黄金。
后来虞挽再来,当初他站的堤坝已杨柳依依,柳小刀跪在岸边,涕泪满襟。
“你干什么?”虞挽颇显无奈。
“大人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愿做大人的剑,供大人驱使!”
连翘看着他单薄的身体,嘲笑他:“就你还剑?小刀差不多!”
柳小刀抹了把眼泪,“那就当大人的小刀!”
从那以后三年,柳小刀忠心耿耿。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大人一直和沈砚水火不容,路上碰到也是冷嘲热讽,向来没有好脸色。
所以汤沅说他家大人和沈砚谈恋爱,他第一个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