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珉走后不久,一位不速之客裹着满身寒霜翻窗进屋。
像是顾虑身上的寒意会惊扰虞挽,他在一丈外站定,直至身上被地龙烤得暖融融,才移步来到虞挽床边。
虞挽睡得不安稳,模模糊糊意识到旁边有人正在看他,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睫毛颤了几下,虞挽强迫自己睁开眼。
“你——沈砚?”虞挽错愕。
来人穿着夜行衣,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两只眼睛。
但虞挽就是认得出,他一定是沈砚。
沈砚惊喜地扯掉面罩,亲热地凑在他的床边,“我去你宫中寻你,但是你不在,我猜你只可能在这。”
他想过了,比起皇位他更喜欢虞挽,他可以当一辈子的平庸者,只要虞挽还愿意见他。
“东宫的守卫真不中用,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出来。”
虞挽眉眼倦怠面色潮红,额头还凝着汗珠,沈砚看着他,忽伸手去摸他的脸,“你生病了?是昨日在东宫受寒了吗?”
沈砚满心愧疚,虞挽本就体弱,都是他不好,虞挽才生了这场病。
虞挽烧得迟钝,被沈砚摸了有一阵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扇开他的手。
“沈砚,我讨厌你。”
虞挽生病没力气,一巴掌打得不痛不痒,但这句话却让沈砚心头泛起细密的刺痛。
为什么讨厌……是因为害他生病了吗?
“对不起……”沈砚干巴巴地给他道歉。
虞挽听了更是怒从心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床上。
沈砚不明所以还想挣扎,虞挽直接翻身坐在了他的腰腹。
沈砚猛地一僵,浑身上下硬成一块石板。
虞挽不觉有异,拽着他衣领的手指泛白,他喘了口气,眼底猩红,“沈砚,你是个废物,文章写得特别烂,你不配做我的朋友,也不配跟我站在一起,我看不上你,我讨厌你,以后你离我远一点,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砚不说话,只盯着他看,“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虞挽,你为什么在哭?”
虞挽慢半拍抬手,摸到满脸濡湿冰凉,短短几个时辰哭了两次,虞挽觉得丢脸极了。
他胡乱地抹了两把眼泪,从沈砚身上下去,指向门口。
“你出去!”
“为什么?你明明舍不得我。”
这句话简直踩了地雷,虞挽拿了只枕头砸他,“你给我滚出去!”
沈砚不想走,但虞挽实在气得厉害,本就削瘦的肩背在发抖,还是先缓一缓,等他消气。
反正他们都在宫里,总会有把话说开的那一天。
待他走后,虞挽枯坐了一整天,期间有婢女来送吃食,都被他拒绝了。
冯有荣进来说好话他也全当听不到。
夜里沈珉来见他,怜爱地抚摸他的头发。
“不吃饭怎么能行?”
虞挽眨了眨眼,“没有胃口。”
他又继续说道:“再过两个月臣就十六岁了,想提前向您讨个生辰礼。”
“哦?挽儿想要什么?”
“您赐臣一座宅子吧,臣想出宫。”
继续住在宫里,和沈砚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太痛苦了。
不如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