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上课（第2页）

那时他刚来国子监，皇帝不信任季家，外头多传言说季家大限将至，这些世家子弟对他嚣张极了。

某日授课讲到“笑靥如花”一词，夫子提问学生“笑靥”是何意，季簌川举手答曰是面颊上的微涡，还顺势微笑让大家看清他脸上的梨涡。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堂课，结果课后那群学生都聚在了季簌川桌前，说想看他的梨涡。

起初季簌川还受宠若惊，以为是这些人终于接纳他了，可梨涡刚刚浮现就因一阵刺耳的哄笑僵在脸上。

那些人拍案吵嚷，指着季簌川乐不可支。

那天过后，季簌川得了个诨名叫“如花”。

若只是绰号也不碍事，可那些人尖锐的恶意随之喷薄而出。

年纪尚小的季簌川无力招架，于是笑容也随之消失。

后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季家安然无恙，后位也由季家女稳稳当当地坐着，这些世家子弟又见风使舵巴结起季簌川。

可惜，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季簌川也没想到，虞挽一句简简单单甚至算不上夸奖的点评，能让他直接破了多年梦魇，再度展颜。

虞挽咳了一声，“还行吧，挺可爱的。”

季簌川的眼睛亮了亮，还想说些什么，夫子已经到了。

“聚在一起干什么呢？昨日要你们背的文章都会了？”

看着众人稀稀拉拉地坐下，黄庚随手指了一个学生，“你站起来，背给我听！”

那学生不情不愿地把屁股从凳子上挪开，磕磕巴巴的，本就是一篇晦涩难懂的文章，一经他口更成了天书，就连黄庚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老头捻了捻胡须，皱眉斥了那人几句，又道：“虞挽，你来背给他们听！”

虞挽颇为无奈，这老先生昨天还拿他当毒瘤，今日又以他为众学子楷模了。

待他流利地背完，黄庚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起来满意极了。

他一步一步踱到中央，“背诵就到此为止，今日我们习诗！”

老头讲起课来滔滔不绝，唾沫星子如雨下，催眠效果奇佳，堂下众人多昏昏欲睡，唯有三人例外。

一是沈砚。

黄庚不认得他，但见他听得全神贯注，心中欣慰，一偏头就看到虞挽正目不转睛盯着人瞧。

这其二嘛，睡是没睡，但也没认真听讲。

昨天也是这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那么喜欢？

老头坏心眼地溜到虞挽旁边，卷起书在他案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

“回神了！虞挽，你再盯着人看，我可要定你有骚扰同窗之嫌咯！”

虞挽：“？”

沈砚：“！”

这下原本意识模糊的众人也清醒了，幸灾乐祸地回头朝两人的方向张望，不知道是谁还吹起了口哨。

虞挽不堪其扰，竖起书默默装死。

天地良心！

他虞挽这辈子都不可能做这种龌龊事！

结结实实臊了虞挽一顿，老头心满意足地往回走，路过宋矜的书案时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