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刀探身问他有何指示。
虞挽看他一眼,柳小刀立刻心领神会。
稍稍耽搁,有宫人捧着蜡烛低头经过,隐隐听到虞挽呵斥下人,听起来是下人轿子抬得太晃,惹了虞挽烦心。
不一会儿,那顶富丽堂皇的轿子又招摇地走起来,一路坦荡地进了虞府。
连翘忙塞了那块她刚咬了一口的牛乳糕,欣喜地去迎,七嘴八舌地说今天宅子里的事。
说了好半晌始终不见虞挽回应,连翘狐疑地抬头看去,轿子里柳小刀穿着虞挽出门时的那身华服,憋得面色涨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小刀狂笑出声,直拍大腿,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连翘恼了,过肩摔把他从轿子里拽出来,“大人呢?!”
柳小刀一个后空翻稳稳站在地上,又吊儿郎当地掸了掸衣摆,“大人有事,约莫夜里回。”
换了装的虞挽在宫道疾步走着。
还好幼时贪玩,大大小小的宫殿他都逛了个遍,眼下不挑灯也能找到目的地。
沈珉未立太子,却许了沈砚入主东宫,只因六宫唯皇后一人,再无妃嫔,而沈砚又是皇后嫡出的唯一皇子,太子好像已经成了虚名。
若不是沈珉偏爱虞挽,这把龙椅非沈砚不可。
只是现在早已入夜,东宫却灯火通明。
院中设了一排靶子,沈砚站在数尺开外,正拈弓搭箭。
虞挽推门直入。
恰巧沈砚射箭离弦,正中红心。
男人慢条斯理收了弓,偏头看他。
“虞大人今日这打扮倒是新鲜。”
沈砚的语气依旧和善,脸上永远是那副平易近人的笑脸。
虞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色圆领袍。
从前他多穿紫衣,倒不是喜欢那个颜色,只是紫尊贵,配得上他的身份,毕竟那时的他一直把皇位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今夜他低调秘行,穿得朴素,冠啊环啊都一股脑撸去,比起从前明艳华贵的奢容,颇具清水出芙蓉的清新淡雅。
“深夜造访,虞大人所求为何?”
沈砚一袭白衣,长身玉立,腰间悬着枚白玉玉佩,哪怕见到多年宿敌也能笑得温和,一派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模样。
虞挽却只觉得他装,毕竟上辈子两人已经撕破脸皮,唇枪舌剑,闹得难堪。
他微微侧目,看到沈砚身边侍卫捧着的箭匣。
倒是眼熟。
虞挽冷笑,同前世死前他见到的箭匣一般无二。
“虞大人?”
见虞挽不理他,沈砚又好脾气地唤他一声。
“我饿了,你这有东西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