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亲手杀了他,沈砚怕是要拿他的尸体泄愤了,可惜他那张脸,他还挺喜欢的,这下要被毁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虞挽叹了一声。
“陛下,我们都清楚千岁万岁是谎话,但请您务必长命,将来治国安邦保百姓安宁,千秋万代使史书留华,否则我这一生机关算尽又求而不得、直到最后死无葬身之地,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虞挽合眼,意识遁入虚空。
等再度睁眼,已然时光倒流,日月更改。
从连翘和柳小刀那边旁敲侧击,虞挽得知眼下是太安二十二年,他尚且十九岁。
距离前世他身死,还有五年。
随口打发二人出去,虞挽拉开衣襟,看向自己心口,皮肤白皙,光滑细腻。
虞挽伸手抚摸,温热柔软。
所以,他真的重生了?
虞挽其人,容貌昳丽令人心驰神往,性格却难言其好,毒舌刻薄、恃才傲物以及自命不凡。
虽说他本就非池中之物,可能入他眼的只有九五至尊的那个位子,但这天下姓沈而非虞,他想称帝只能谋权篡位。
虞挽做了。
可惜失败了。
而今重来一次,该当如何?
虞挽躺在榻上,忽觉疲累至极。
他有权有势,为什么非得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什么一统天下,什么千秋万代,谁爱要谁要,他不奉陪了。
虞挽翻了个身,看到床脚挂着的经幡。
经年累月,捆它的绳已磨损严重,堪堪系着,虞挽勾着床幔的流苏,摸到那卷经幡。
是皇帝的字迹。
君王为臣子祈福,实在少见。
但当今圣上为虞挽做这些事已是轻车熟路。
虞挽开蒙,皇帝教他习得了第一个字。
虞挽生病,皇帝守在他床前,太医跪了一地皆抖若筛糠。
有人弹劾虞挽性格乖张以下犯上,皇帝直接将那人贬了又贬,贬到最后再不能在虞挽勉强直起膝盖。
皇帝摆明了要当虞挽的靠山。
不过这些消息传到民间已掀不起任何水花,所有人都司空见惯,只要不是突传圣旨要立虞挽为太子,都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虞挽又躺了一会儿,翻身下床,蹬上靴子,将那经幡卷了卷塞进怀里。
推开门,连翘和柳小刀一左一右地正候着。
“准备轿辇,我要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