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一个占他母亲便宜的流|氓。
女皇侧过脸和她低声说了什么,她低着头看向女皇时神情无以复加地柔软,两人的对话习关疏听不见。
女皇头微垂着,目光还是落在底下躲着的习关疏身上。
[“跑。”]
她哪怕受了那样沉重的伤,却没有多少惊慌和无措,只有伤势过重而带来的不由自主疲惫,[“现在就跑,躲起来,越远越好,不用管我。”]
习关疏看见她腹部的伤口更加撕裂开来,那身华丽的赤红裙袍晕开大片血迹,暗红色的痕迹愈加扩大。
而腹部的伤口处围绕着一大片绿色的气息。
这颜色……
不等习关疏细想,底下围观的愤怒民众更加叫喊。
“骗子!”“魔鬼!”
他们有的人把手里的东西朝着女皇扔去,起了个头后,开始有更多的人扔东西。
果子、石子、鞋子,甚至是以前象征着皇室的金色树冠徽章都扔到了天上。
飞到空中就往下掉,根本碰不到女皇。
“你根本不是皇帝!一个魔物竟然骗了我们那么久!”
“滚下来!你哪里来的脸还敢待在这里?!去死啊!”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越骂越响亮,带着赤|裸裸的恨意。
女皇就像是被捆缚在十字架上,遭受底下火焰炙烤的异教徒。
她看着底下的一幕,脸上没有愤怒和悲伤,只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血液一般的疲惫。
“我从来没有负过你们,做到了所承诺的一切,为什么仅仅因为一个种族就对我如此憎恨?”
她的话引来一瞬间的安静,连扔砸东西的手都慢了下来,很多人面上浮现出茫然。
可个别人见形势不对,叫得更狠更密,又把他们的愤怒重新引燃。
“黑暗天生就和光明势不两立!你必定包藏祸心!”
习关疏被这群人推来推去,都快站不住。
那些骂女皇的声音也相当于骂在了他身上。
翡冷翠内忧外患,作为唯一的皇帝,她从来不和习关疏说那些烦扰的国事,永远保持她高傲的头颅和尊贵,代表了翡冷翠的仪态。
可她眼里的倦乏、桌面上永远清不干净的文件以及彻夜不息的灯光骗不了人。
国典时女皇在人群拥挤的巡访中温柔的笑脸还历历在目,而那些在巡访中仰着头露出敬爱表情的民众,忽然变成了习关疏眼前这一张又一张憎恨愤怒的面孔。
习关疏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块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权力永远伴随着义务,并不是简简单单坐上那个位置,就可以享尽一切荣华富贵。光享受无付出,他才是应该被骂的那个。
[“我常对你感到亏欠……你会羡慕别人有一个父亲吗?我一直以来都很努力给你双倍的爱,想让你知道只有母亲也很好……”]
女皇又看向习关疏,拿着剑的手越发无力,[“孩子,我最宝贵的孩子……活下去,保护好自己。”]
[“我先带她走,她会安全的。还有,不要丢下永夜之心,你需要它。”]女人也接了一句。
她身后那对有力的翅膀扇了一下,随即带着女皇往更高处去了。
民众们跳起来想要去追,可他们身后没有翅膀,只能憎恨地看着两人越飞越远。
她们有翅膀的跑得轻松,而习关疏就倒霉了。
“女皇是个魔物,皇储必定也是!”他们骂着骂着突然把苗头指向了不知道在哪里的习关疏。
而习关疏呆在他们中间挨骂,头都不敢探,为了不露馅顺口也跟着骂两句。
“他在翡冷翠里卧底埋伏了这么久,一定已经和外界黑暗势力深深勾结,就盼着今日里应外合摧毁翡冷翠了!”
习关疏:“对!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