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低头看了眼随意拿在手里的面具,给摊主塞了一颗碎银子,拔腿就走,跑到原先父女俩站的位置左右看了眼,最后魏琰把目光锁定在胭脂铺上。
恐怕自己跟踪顾兰枝,没瞒过顾廷风的眼睛。
魏琰叹了口气,戴上面具步入胭脂铺。
果不其然,顾廷风正抱着女儿站在柜台前,这样的高度正好能让顾兰枝看清柜台上陈列的所有胭脂水粉。
别看顾兰枝如今年纪小,挑起胭脂很是专业,她认真点了几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不要。”
掌柜是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闻言笑眯眯照做,并不因顾兰枝年幼而慢待,将胭脂包好以后,算盘珠子打得飞快。
掌柜娘子笑得合不拢嘴,“客官买得多,小店就给你们抹个零,一共五十二两。”
五十二两对于前世做了太医院院使的顾廷风来说,并不是拿不出来的天文数字,然而眼下,顾廷风还只是个行走民间的赤脚大夫,五十二两委实不算小数目。
顾廷风略有些难为情,正想要如何告诉女儿这件事,就见小小的顾兰枝皱眉。
“我爹是男子,他不懂情有可原,但你不能以为我也不懂。”
顾兰枝指着桌上的几样胭脂,嗓音稚嫩,又轻又软,语气却很挑剔,“你这东西用料远比不上京中胭脂金贵,也不如苏州红粉阁的精致,明明才几十文一盒的东西,哪里算出来的五十二两?”
掌柜娘子笑意一僵,也恼了,叉着腰道,“我这东西怎么了?方圆百里的姑娘家用了我的胭脂,谁也不说一个好字?你个什么都不懂小奶娃娃,是专程来砸场子的吧?”
“你做生意不厚道,还不让人说了?”
眼看顾兰枝要反驳,顾廷风忙抱着女儿后退两步。
几盒胭脂而已,他不想自己女儿同这掌柜娘子吵架。
身侧忽有一阵风掠过,带着面具的魏琰蹿了过去,将一只钱袋子拍在掌柜娘子面前,冷声道,“把你们店里最贵最好的胭脂呈上来。”
掌柜娘子原本一肚子气,见了钱立时堆起谄媚笑脸,“客官稍等,咱们这儿最贵最好的胭脂,立刻给您送过来。”
顾廷风见状,替女儿顺着气,“乖女儿,别气了,爹带你去别处看看。”
父女俩作势要走,魏琰快步走到门边,拦住两人去路。
“岳……”
魏琰张口便要喊岳父大人,意识到现在他和顾兰枝还不是夫妻,只好改口,“顾神医,请留步。”
虽然看不见脸,但出于男人的直觉,顾廷风能感觉到此人图谋不轨,淡淡道,“你有事?”
魏琰轻咳一声,深深作揖,“再过不久便是舍妹及笄礼,在下想送舍妹几样胭脂,正愁不知送哪些。”
顾廷风哦了声,一脸坦诚正直,“我也不懂。”
说罢便要绕开魏琰,魏琰又一次挡住,有些焦急的道,“方才在下见小娘子挑胭脂颇有章法,所以,想向小娘子请教一二。”
“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瞎选的。”顾廷风不知为何,就是看眼前这小少年不顺眼。
约莫是……因为他戴了个丑面具?
顾兰枝是个热心肠的人,也被他的丑面具劝退了,硬是半句反驳的话都不说。
甚至抱着爹爹的脖子,转过脸去,看也不看他。
魏琰这时候才恍然想起这一茬,顾兰枝素来爱美,什么面具都不如他的脸好使,况且,他们早晚是要见面的。
当着顾廷风的面,魏琰摘下面具,再次作揖,“顾神医,算是在下欠一个人情,能否让小娘子帮我一回?改日,在下定携重礼登门拜谢。”
还想登门?
顾廷风冷笑,他早看穿魏琰的把戏了,不管对方有何目的,冲自己还是冲女儿来,他都不打算理会。
“郎君还是另请高人吧。”
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恰好这时掌柜娘子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托盘,全是各种花里胡哨的胭脂香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