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眸中刚刚亮起的一丝希望湮灭,他颓然坐在脚踏上,出了一会儿神。
他这幅模样,李怀春见过很多次了,只能用相同的话劝他,“还是让王妃安静的去吧,您节哀。”
魏琰也摇头,“不会的,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就是看到她醒了,只是、只是她的身子太弱,只醒了一小会儿……”
说及此处,魏琰眉心皱起,再次哽咽。
他大掌抚脸,抹掉泪痕,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没关系,我每天按时给她喂药,喂饭,等她休息好了,有力气了,自然能醒得久一点。”
说着,魏琰站起身,到小厨房给顾兰枝做吃食。
李怀春好几次欲言又止,到底不忍心戳破他的幻想,也只能去煎药。
半个时辰后,魏琰捧着托盘进来,先给顾兰枝喂药。
和往常一样,喂进去多少,溢出来多少,魏琰并不气馁,自顾自与她说话,“枝枝,我知道,这药苦,不好吃,但是你要乖,只有吃了药,你才能醒过来,我们就吃一口,好不好?”
他连骗带哄的,舀起最后一勺汤药,喂到顾兰枝嘴里,再熟练的捏着帕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次的汤药并未溢出来。
魏琰等了片刻,倏地笑了一下,接着,那笑声渐大,再次招来李怀春。
“她吃药了,她真的吃药了!她能听到我的声音了!”魏琰大喜过望。
这次李怀春也抓过她的手,微弱的脉象又一次出现,这次的时间确实久一点,约莫有两息。
他愕然抬头去看,榻上的女人容颜苍白,一动不动,他试探了一下,没有呼吸。
魏琰怕他不信,又取来一碗白粥,舀了一小勺,喂入顾兰枝口中。
和上次一样,喂进去的,没有溢出来。
李怀春亲自上前检查,发现她口中除了一点粥糜,余下的都咽下去了。
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惊讶地说不出话。
魏琰再接再厉,继续给她喂东西,只是这次喂不进去了,只好作罢。
“没关系,她刚能吃东西,食量还小。”李怀春拍拍他的肩,安抚道,之后便出去了,把空间腾出来。
魏琰放下碗,绞了张帕子,一丝不苟地帮她擦拭,期间一如既往的与她说话。
“枝枝,你放心,珣儿长大了些,不像一开始那般爱哭闹了,每日都在乳娘那里,能吃能睡,等你醒来了,就能看到白白胖胖的珣儿。”
魏珣,是他和顾兰枝的孩子。
想着约莫顾兰枝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孩子了,魏琰便日日与她说孩子的情况。
说完珣儿,魏琰解开顾兰枝的衣裳,给她翻了个身,替她揉捏四肢背腹,好让血脉流畅。
顾兰枝的身体在他的悉心照料下,除了脸色苍白些,旁的都与常人无疑,四肢柔软,肌肤滑腻,好似真的只是沉睡而已。
做完这一切,一个时辰过去了。
半夏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敲了敲门,“王爷,上京来信了。”
时隔两月,皇帝赵秀彻底接受了现实,答应了武安王魏琰的请求,下了明旨,册封顾兰枝为武安王妃,择日成婚。
半夏手里捧的书信,里头正是钦天监占卜的吉日。
这一次,不会再有意外,也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阻挠魏琰的喜事。
魏琰展开红纸,看到上面的日子,“腊月廿九,除夕夜。”
除夕夜,正好是团圆日,也是个不错的日子。
魏琰仔细收好红纸,笑着吩咐,“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好好准备。”
他要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迎娶顾兰枝过门,成为他的妻。
半夏小心翼翼瞅了眼榻上昏睡的顾兰枝,含泪应是,一时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喜事,还是丧事。
又过了两日,上京再次来人,排场相当浩荡,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皇后王清儿,以及尚宫沈染衣。
沈染衣和从前无甚区别,王清儿倒是稳重许多,言行举止更有国母的雍容气度。
王家终究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