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催马来到城墙下,声音有气无力。
天已大亮,城门却还紧闭着,四周寂静,悄无声息。
只是疲惫之下,顾兰枝哪里还能注意这些,她想走近些去拍门,便有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自头顶划过。
她茫然地抬起头,就见无数箭矢正对着自己。
监门官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她,“城下何人?”
天际还飘着白茫茫的细雨,雨丝拍打在她脸上,眼皮上,顾兰枝视线全是模糊的。
“我是……”
开口便是嘶哑的声音。
监门官听不清,皱眉,“什么?”
这次完全没了声音,他只能依稀看到顾兰枝苍白的唇上下翕动,手中还握着一方丝帕,接着,毫无预兆的摔了下马。
城墙上,原本万分警惕的将士们愣住了。
有人小声喃喃,“要不……下去瞧瞧?”
监门官抬头一记暴栗敲在那人头上,“侯爷前脚刚吩咐我等小心谨慎,你们后脚就忘是不是?万一此女是敌国奸细,或是那个宗室派来的暗探,装晕等着我们上钩呢?”
此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发生过,只要他们敢开城门,埋伏在城外的士兵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起攻城。
他可不敢轻易冒险。
想了想,他给那人使眼色,“你,从城墙上下去。”
“啊?”
那士兵张大了嘴。
抗拒无果,最后被人用麻绳缠住腰身,上头七八人合力拽住,他则扶着墙垛小心翼翼往下去,好在平安落地。
落地后,士兵第一时间试探鼻息,很微弱,还活着。
士兵又去扒拉顾兰枝手里的丝帕,见到丝帕中包裹的虎符时,一屁股跌坐在地。
“平、平……”
“平什么平?你小子不会说话了是不是?”监门官没好气地怒骂。
那士兵抓起虎符冲监门官招手,“是平康王府的人!她手里有虎符!”
城墙上的士兵大惊,监门官更是匆匆下楼,打开城门走出去,对着顾兰枝左看右看,半晌,发出一声惊叹:
“不好了,平康王妃杀进来了!”
消息很快传进宫里,彼时太医正在替他包扎伤口。
一夜风雨,莫说皇城,便是朱雀大街上也乱作一团,百姓们紧闭门窗,不敢出来,街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有禁军的,有锦衣卫的,更多的还是不知名的黑衣人。
虽没有确切线索证明他们的身份,但魏琰心中已有了猜测,多半是平康王暗中培养的死士,早在三四年前便分批潜入上京,就等着谋逆这日,里应外合拿下皇城。
可惜直到平康王死去,这些黑衣死士也没能发挥出作用,昨夜应是平康王府余孽破罐破摔,组织这场刺杀,意图入宫行刺皇帝,为平康王报仇。
魏琰硬生生抗下了一切,风波总算过去,可虎符一日未有下落,他便一日不得安心。
正想着这件事,高内侍疾步匆匆而来,“侯爷,有消息了,城外发现了平康王妃!”
魏琰当即站起身,穿好衣衫。
太医怔怔,“侯爷,您的伤还没……”
魏琰恍若未闻,已经拔腿走远了。
他乘着快马赶出宫去,守城的监门官早早候着了,见到人来,立即跪地参拜。
多日奔波,魏琰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染血的玄色长袍,凌厉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后头的囚车上。
当他看清里面的人时,瞳仁猛地一颤。
监门官刚跪下去,便觉一阵风从脸庞刮过,他下意识回过头,便见慌乱下的魏琰竟然跑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