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起眼,但车里下来的侍女却衣着华贵,显然是大户人家的一等丫头。
只是那侍女态度恶劣,掩住口鼻挥挥手,“王叔,赶紧拿了钱把人打发走。”
车夫便从腰间扯下一只钱袋子,“这些东西我家夫人赔了,快快让路,别碍着我们的事。”
李怀春气笑了,打掉车夫的手,“你们撞倒我们的车,毁坏了我们的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一车药材能救多少人的性命?”
车夫也不耐烦了,“给你钱就拿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车夫吼完,对面涌来十几号人,个个手持兵器,凶神恶煞。
顾兰枝后头的侍卫们不遑多让,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了。
“收拾好东西,往前走。”顾兰枝出声打破僵局。
李怀春冷哼一声,继续收拾。
对面之人见她们并没有让路的意思,愈发气恼。
“当着是不识好歹!”
车夫啐了一口,侍女也黑着脸,冲车里的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就听车里传出一道好听的女声,“这位姑娘,我家当真有急事,可否通融一二?”
顾兰枝等人循声望去。
车帘挑开,露出一张清秀雍容的脸,青丝高绾,眉眼温和,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发间只有一朵白色绢花。
竟是位寡妇。
李怀春怔了怔。
顾兰枝只觉得她有些熟悉,再想仔细辨认,车帘又放下了。
侍女上前两步,又往顾兰枝手里塞了几张银票,“实在抱歉,我家夫人新丧,着急回家。”
顾兰枝没要她的钱,“我知道你们着急,但我们也同样有十万火急之事。”
她示意她们看看后头的板车,“板车都陷在泥里了,即便我们想让,一时半会儿你们也过不去。”
侍女闻言,又转到马车前回话。
她们说话声压得很低,加之雨水瓢泼,顾兰枝是听不清的。
李怀春却皱起了眉,片刻,他附耳在顾兰枝身边,“夫人,上京近日,并未听闻哪家贵人府上新丧。”
顾兰枝蹙眉,狐疑地看了对面马车一眼。
与李怀春小声耳语,“你可认得出,那车里的夫人是哪家女眷?”
李怀春摇了摇头。
这边她们二人低声交谈,对面的人已经结束了。
车里的人递出一方手帕,手帕里裹着一样东西,侍女小心翼翼接过,走到先前开路的侍卫跟前,一脸郑重。
侍卫对上她的眼神,赶紧把东西踹在怀里,“让夫人放心,小的一定送到。”
说罢重新翻身上马。
道路虽窄,但只要小心些,一匹马还是能过去的。
顾兰枝侧身闪开,眼睁睁看着那侍卫驱马前行,从自己面前经过。
一股极淡的龙涎香在雨幕中蔓延,那是皇室子弟才能用的香。
是那块手帕上沾染的香气。
顾兰枝忽的警觉起来。
“拦住他!”
侍卫陡然一惊,下意识催马快走,侍卫们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反应过来,飞起一脚,将人踹下了马。
此举彻底惊动了对面马车上的人,女子再次撩开车帘,眼中惶恐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