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生抱拳应是,领命而去。
阁楼上只剩付宴清一人,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越发期待皇城大乱的那日了。
*
顾兰枝一觉睡到了晌午,醒来摸着冰凉的卧榻,瞬间惊醒了。
“魏琰?”
她拨开床帐,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有人影。
桌上只有几样汤粥小菜,还冒着白腾的热气。
魏琰莫不是做饭做上瘾了。
顾兰枝失笑,刚起身,半夏便端着乌木托盘进来,“姑娘,快些洗漱用膳吧。”
顾兰枝的笑容顿住,“侯爷呢?”
“侯爷他……他有事出去了。”半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顾兰枝。
顾兰枝走到她面前,“说实话,侯爷怎么了?”
半夏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侯爷真的有事出去了,约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岂止是一时半会儿,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回来。
钦天监今早就把红贴送来了,一看上头的日子,半夏便慌了神,赶紧把红贴藏起来。
婚事本就仓促,如今侯爷说走便走了,还不知道姑娘会如何胡思乱想呢。
可半夏藏了也无用,顾兰枝昨晚便知道了,婚期定在八月初八。
顾兰枝见状,心里有数了。
“我知道了。”
简单洗漱完,便坐下来用膳,平静得出人意料。
用过膳,顾兰枝在书房里写了会儿字,伽罗走到门边,敲了敲,
“夫人,外头出事了。”
江南虽有次辅王传之坐镇,却未能镇压住那帮妖魔鬼怪,挖渠一事未能及时完成,以致洪水泛滥,冲溃了堤坝,百姓再度流离失所,山匪草寇趁乱劫掠,官府派兵剿匪,却让不少县衙官吏为此丧命。
有人将一切归咎到魏琰身上,只因他提前离开江南。
今日,又因魏琰离京,原先因他而安置在城郊的流民失了主心骨,惶惶不安的闹起来。
顾兰枝略一思忖,搁下笔墨,“备些吃食药物,随我一道出城去,另外让人着手准备过冬的棉衣。”
上京气候变化快,等入了秋,天气转凉,届时再备怕是来不及。
伽罗吩咐下去,很快就筹集了三四车的吃食并两车药物,顾兰枝也挎上了自己的药箱。
水患过后必有大疫,不得不防。
只是这么多辆板车出城,想不引人注意很难,付宴清又占据高处,一眼便看到身着红裙的顾兰枝。
围观百姓见了她,不再是从前的讥笑鄙夷,只有恭敬,惋惜。
敬她是武安侯夫人,又惋惜她的遭遇,好在雨过总会天晴,离了安国公世子,才能有武安侯这般万中无一的好郎君。
付宴清听着底下人来人往的议论,薄唇溢出一丝冷笑,定定看着顾兰枝。
她没有乘马车出行,而是坐在板车边上,给沿路遇到的乞丐发放吃食。
板车渐行渐远,出了城,往西郊去。
到了那里,顾兰枝整个人都被冲击得愣在当场。
西郊原有一个庄子,只是流民越来越多,庄子住不下了,便住在屋檐下,屋檐住不下了,便用几根竹竿,在街道上潦草的搭了座草棚。
此时草棚下,横七竖八躺了近百人,无一不是面黄肌瘦,身形佝偻,期间还有咳嗽声不断,已经有自发前来诊病的大夫,蒙着面巾为他们诊脉。
顾兰枝迅速反应过来,拦下要上前分发食物的家仆,“先戴手套,蒙上面巾再近前。”
伽罗等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