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兰枝似乎真的不感兴趣,魏琰嗯了声,默默转开视线,望着车外人流如织。
二人再次无话。
她们走后不久,苏州城上,阴云密布,倏地一道惊雷炸响,街上百姓乱做一团。
“下雨了!要下雨了!”
有百姓惶惶不安,四处奔走,“快逃命,大家快逃命吧!”
去岁,一场暴雨突至,几乎淹没了半个苏州,今年大家都学聪明了,眼看要下雨了,争着抢着出城避难去。
暗巷,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一双血手拨开杂草,从狗洞中慢慢钻出。
刚探出头,有雨点急促坠落,将男人的发丝打湿,他却无知无觉,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爬了出来。
终于,逃出来了。
付晏清暗暗咬牙,仰面感受着西面最后一点余晖,余晖消散后,大雨倾盆,迅速冲刷掉他身上的血污,露出底下的素色圆领长袍。
不得不说,这场雨,来得可真及时啊。
他们,一定被阻拦在某处走不动了吧。
付晏清感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只要他活着一日,顾兰枝,就休想逃出他的手心!
伴随着他的低笑,有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并几个侍卫一起,将付晏清拥趸其中。
俊生翻身下马,抱拳单膝跪地,“恭迎世子回归!”
……
马车一路疾驰,夜雨突至,一行人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然而入应天府时,雨势越来越大,寸步难行,他们只好先寻官驿歇脚。
“伽罗,去问问,可还有厢房。”
伽罗应声而去。
恰逢雨夜,官驿汇聚了不少人,有过路的朝廷命官,也有前来避雨的寻常百姓。
夏日汛期将至,江南不少百姓惶惶,想赶在暴雨前离开江南避难去,是以今夜,驿站里挤满了人,饶是魏琰他们来得早,车马也无处安放,只能停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伽罗挤入人群,不一会儿又挤出来,快步行至魏琰面前,“侯爷,问过了,驿丞说楼上厢房都满客了,只能腾出一间柴房。”
这倒是麻烦了,且不论随行的一众锦衣卫,还有顾兰枝与半夏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呢。
顾兰枝掀开车帘,“还是让他们休息吧,赶路一天了,想必都很累,我与半夏在马车里将就一夜就行。”
不是她挑剔不肯住柴房,只是这一路来,她在马车上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反而是随行的锦衣卫们个个被雨浇透,要是再露宿街头一夜,恐易受风寒侵染。
魏琰只好点头,“让弟兄们先去换身衣裳。”
柴房空间狭小,无法容纳全部人,只能让锦衣卫们轮流休息,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去更衣,又有一帮人马蹄匆匆而来。
“闪开闪开!驿丞?驿丞人呢?”
为首的侍卫气势汹汹,驿丞赶忙出来相应,“这位大人,咱们这儿已经住满了。”
“住满了?”
那侍卫态度极差,视线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一帮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寻常百姓而已。
“住满了,就不知道把人赶出去,给咱们大人腾位置吗?”
侍卫大声嚷嚷,唾沫星子四处飞溅,将一封上任诰书展开,“看好了,咱们大人可是官身!现在要歇息了,赶紧腾出一间上房来!”
那驿丞揉揉眼,凑上前仔细看,看清后,忽然就双膝发软。
“钦、钦差大人?”
驿丞噗通一声跪地,“小人拜见钦差大人!”
侍卫却正眼都不瞧一下,“还不赶紧腾个厢房出来,要最好的,听见没有?”
不远处,伽罗握紧了刀,“好嚣张的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