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难过?
她不敢奢望魏琰,也没有非分之想,只要不对任何人怀揣希望,就不会失望,更不会难过。
“马上就能为爹爹伸冤了,我高兴都来不及。”顾兰枝淡笑着说,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半夏只好叹气。
起初,她将魏琰视作付晏清同类,一样的容貌俊秀,出身尊贵,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与姑娘又有多少真心?她不希望顾兰枝重蹈覆辙。
可如今,魏琰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
每次姑娘遇难,他总能恰好的出现,他舍得拿出自己的保命丹药,舍得为姑娘花钱花心思,或许……
姑娘可以尝试着,选择新的人,开始新的人生。
只是这些话,半夏没有说出口。
“那奴婢先退下了。”半夏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顾兰枝嗯了声,等人走了,才停下叠衣服的动作,静静出神许久,又笑了。
就当是一场美梦吧。
能遇见魏琰,已是万幸,其余的,不该执着。
因为,执着的都没有好下场。
顾兰枝东西不多,包袱里只带了属于她自己两套衣衫,其余的锦绣华服,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一律原封不动搁在妆奁上。
“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厢房,顾兰枝迈步出去。
伽罗在门口等候,见她穿着素衣出来,略有些愣愣,不过没多说什么,“顾娘子随我来。”
她领着人一路行至仪门,外头事先准备好了车马,就等人来了便能走。
顾兰枝刚要上车,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抢在半夏前头搀住她。
温暖熟悉的触感,令顾兰枝惊喜回眸。
魏琰立在马车前,正含笑托着她的柔软小手,“顾娘子,请。”
顾兰枝并没有上车,而是环视一圈,并没有多余的马车,惊喜很快变成了失落。
“侯爷是来送我的?”
魏琰声音轻缓,“我有说过,我不回去吗?”
见顾兰枝神情呆呆,魏琰接过她另一手的包袱,示意她上车。
这次顾兰枝没有抗拒,借着魏琰做支撑,刚钻进马车,男人便紧随而来,坐在她身旁。
顾兰枝这才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其实……”
魏琰顿了顿,“朝廷派来江南明察暗访的钦差,并不是我。”
换做以往,他绝不会主动解释,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朝政秘辛。
果然,顾兰枝沉默片刻,“……这是可以说的吗?”
“有何不能说?”
魏琰反问,“是你知道了,会将此事宣扬出去?还是……”
“当然不会!”
顾兰枝不敢听下去,急忙拍胸脯保证,“侯爷救命之恩在前,我怎可陷侯爷于不义。”
魏琰会心一笑,“扬州知府曹尽忠,曾受锦衣卫恩惠,也是陛下手中一位能臣,这期间由他暂领苏州事务,不会出什么乱子,等过几日钦差到了,届时一切琐事水到渠成。”
这是信任她,所以向她解释吗?
顾兰枝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侯爷不必与我说这些,说了,我也听不懂。”她低头,看着水红襦裙下露出的一点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