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为了女人屡次犯浑性命堪忧,女儿又刁蛮跋扈,任性妄为,这次薛氏病了,她也只是远远看望一眼便走了,论孝顺,还不如薛锦华这个侄女。
“你有心了,放心,只要安国公府一日不倒,我们就不会亏待你。”说完,安国公又叹了口气,转身去见老夫人。
随喜堂里,原本还算神采奕奕的沈老夫人,肉眼可见的沧桑起来,鬓边白发扎堆,面上皱纹遍布。
晌午她刚小憩片刻,就被梦魇惊醒,醒来后一阵胸闷气短,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万嬷嬷急得直掉眼泪,“太医也来瞧过了,怎么就是不见好呢……”
老夫人闻言,脑海里再度浮现顾兰枝的身影。
当初,顾兰枝是真的关心自己,也确有妙手回春的本事,几针下去,便令人神清气爽,心跳规律了,气也不喘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没再犯病。
但自从寿宴过后,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加上付晏清大闹婚宴,生死未卜,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她的病况比薛氏还要糟糕,现如今就算她们让太医照着顾兰枝原先施针的方案来治,都收效甚微。
“报应,都是报应啊……”
沈老夫人倚着罗汉榻,唉声叹气,“终究是我们安国公府对不住她,对不住顾院使一家。”
门外,安国公脚步一顿。
如今盯着他们安国公府,随时落井下石的人多得是,他不由警惕四周,确保无人听见这番话,才快步进屋,关上门。
“母亲。”安国公打断老夫人的话头,“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沈老夫人含泪摇头,“不说,就能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该他们渡的劫,是如何也躲不掉的,牺牲一个顾家也无济于事,只是徒增他们的业障罢了。
老夫人喘着粗气,抓住安国公的手腕,“大郎,我们为顾家伸冤吧。”
第27章“我,要休妻”
“不可能!”
安国公退开半步,“我们已经到这个境地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若是此时为顾家伸冤,我们安国公府必死无疑!”
沈老夫人痛苦地闭上眼,“我知道,我知道……但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安国公怒声咆哮,“母亲,如今宴哥儿只是生死未卜,他不是真的死了!即便宴哥儿真死了,难道我们剩下的人,还比不上四弟一个死人吗?”
他和付四郎都是沈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可亲生儿子,也有亲疏之分。
“当年我是早早离家了,不像四弟可以一直伴您左右,侍奉您伺候您,但我离家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挣功勋,为了整个国公府的荣耀!”
这些年,安国公心里也憋着气,陡然宣泄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早忘了什么叫隔墙有耳,只想把这些年的委屈、愤怒、不平通通发泄出来。
“害死柔妃的是他!陷我们全家于不义的也是他!如今又凭什么要我们为他赎罪?凭什么!”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老夫人急得连连摆手,“我这样做,就是为了咱们全族考虑,若我们能为顾家伸冤,陛下看在这些年我们安国公府劳苦功高的份上,兴许还能给一条活路。”
安国公慢慢平静下来,冷声道,“绝无可能。”
母子间的争执并未持续下去,没一会儿,一个侍卫着急忙慌地奔来,“国公爷,老夫人,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世子爷了!”
不止安国公,榻上病病歪歪的老夫人也起身了,亦步亦趋往门外赶去。
安国公询问了付晏清的下落后,拔腿就走。
老夫人刚走到门口,只来得及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又是两行热泪滚落。
消息很快散播出去,听说找到付晏清了,且还活着,关心的人不由都松了口气,纷纷奔走相告。
很快,消息上达天听。
皇城内,宫殿幢幢,灯火葳蕤,小皇帝赵秀正在养心殿内批阅奏折。
内侍踩着安静的碎布上前,附耳在赵秀耳畔低语。
御案前,沈染衣低头研墨,眼观鼻,鼻观心。
等内侍退出养心殿后,赵秀搁下朱批,“听人说,安国公已经找到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