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赐引的脚步忽然停下,“愁眠,不要胡闹,我时间很紧。”
“亲子鉴定!”孟愁眠的声音和眼泪一起爆发出来,几乎只在一瞬间就天崩地裂,撕开了蒙在父子间那层秘纱,“亲子鉴定!我小时候你带我去做的亲子鉴定!”
“他们是兄妹!亲兄妹!”孟愁眠的身体开始发抖,“我长成这样是因为他们是兄妹!”
“孟愁眠!”孟赐引觉得自己就不该接这个电话,平白无故地冒出这通雷,这个又哭又闹的儿子想干什么,“不要胡闹!都是上大学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头没尾的!”
“我没有胡闹!我刚刚才知道!我刚刚才知道!是你搞错了,他们是兄妹,根本不可能有孩子,我……我……我只是碰巧长得像,我不需要亲子鉴定——”
这头的孟赐引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去听孟愁眠絮絮叨叨地说这些东西,现在亲子鉴定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他有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儿子孟恨晚。
那些对于孟愁眠是新闻的东西,对于孟赐引来说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什么初恋情敌,什么亲兄妹他都厌恶,那样一张讨人厌的脸成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陈浅每次看儿子孟赐引的胸腔就会燃起一腔无名怒火。
谁都不知道她到底看儿子还是看旧情人呢?
“我还有事。”
“爸!你能不能对我——”
“嘟嘟嘟……”
“能不能对我耐心点儿……”
(您拨打的电话已挂断!)
上次见面,父子俩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但现在,算是彻底了。
孟愁眠觉得好笑,他跟他哥来城里玩,忽然到了苏雨的豪宅吃火锅,忽然因为一张照片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又忽然抽风似的打电话给孟赐引,想要为自己证明,那么地迫不及待,他明明不喜欢这个爸爸,又非常在意这个老头对自己的看法,非常渴望得到正常的,应该有的对待。
孟愁眠猛然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都是因为这张脸。
他在车厢内难过个不停,最终决定一错再错,转头拨起了陈浅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
“去你妈的您好!”孟愁眠把电话猛摔出去,给徐扶头的车窗玻璃砸开了一朵玻璃小花。
“为什么永远是忙线……”
妈妈为什么永远是忙线。
小时候的孟愁眠经常趴在窗台上想,到底要多幸运的人才能拨通妈妈的电话,又是为什么他永远那么不幸。
孟愁眠在车内猛地捶起自己的胸膛,拳头如乱敲的鼓声到处乱砸,徐扶头隔着一条马路就看见了,他提着豆浆飞奔过来。
“愁眠!”徐扶头打开车门,一只脚跨进去,伸手先握住孟愁眠的双手,“怎么了?愁眠!”
“哥!”孟愁眠顾不上眼泪,一切事实击打着不平,“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大家都在阴差阳错里,但各个儿都能好好的,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