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宋羡归告诉她,要带她去看海,宋雨强撑了这么久的坚强终于支离破碎。
她不是不疼,截肢很疼,化疗很疼,输液很疼,她连呼吸都在痛。
可她根本不敢告诉宋羡归,她怕宋羡归心脏比她还要疼。
就这样压抑着,憋在心里,久而久之,她自己都以为习惯了麻木了,可为什么耳边总有海浪声,鸥鸟总在叫。
她睡不着,开始失眠,海风顺着玻璃窗往里灌,宋雨打开窗,以为终于见到了海,可刚探出身,护士姐姐却在尖叫。
他们说宋雨病了,她怎么又病了。
这幅残缺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才能好,宋雨不知道,他不敢问宋羡归。
甚至被宋羡归发现也只是道歉,不会再像小时候跑步磕着腿都要撒娇着喊哥哥,说我好痛。
她好像一直都这么懂事。
可今天宋羡归却将她的头按到自己温暖的肩膀下,轻声对她说:“哭吧,哥哥在这儿陪你。”
于是宋雨不用再咬着手背压抑哭泣,她终于肯哭出声。
真正和宋羡归情绪共通的人,哪里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傅野,明明是宋雨。
第46章“他以后都不过来了。”
抽噎声渐渐小了,宋雨从宋羡归肩膀里探出头,她哭得眼睛通红,鼻头也染着湿漉漉的粉,她迟疑的发现和哥哥一同出去的傅野并没有回来。
望向门口,毫无动静。
“哥哥,小野哥呢?”
她向宋羡归问起傅野的去向,宋羡归沉默半天,没有回答。
像宋雨瞒不住自己的病情一样,宋羡归也没办法向她隐瞒傅野已经离开的事实。
最后也只在宋雨的等待中,轻声说:“他回去了。”
宋雨不明所以,从低潮的情绪里缓过来,她终于也发现了宋羡归的不对劲。
失神落魄。
她不知道这个形容是否准确。
她隐隐不安,心中似乎有了猜测,但不敢确认,只能试探问道:“小野哥自己回去?”
宋羡归其实并不想要瞒着宋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告诉宋雨,他和傅野已经结束的消息,甚至今天也是特意留给他们的道别。
可现在,当宋雨严重焦虑症的消息一出,宋羡归又有些犹豫。
要告诉她吗?
实在有些残忍。
喉头发涩,宋羡归不想骗她,因为这不是秘密,早晚会暴露。
宋羡归垂头,敛眉,眸中光影微动,他说:“小雨,他以后都不过来了。”
不过来了。
这几个字一出,宋雨连装傻都没用。
她直愣愣的瞪大眼睛,没有擦干的泪水顺着眼眶往下落。
那双眼睛明明和他毫不相同,可眼底的悲伤总让宋羡归不期然想起,傅野在身后低声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