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妈,我不了解他谁了解他?他不可能自杀!绝对不可能!”
我扶着墙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去。
安恙活得像个太阳,所以,他身上究竟发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让太阳都足以陨落的事情。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仰头呼吸。
我突然间余光瞥见墙上的奶箱。那个我和安恙小时候订奶用的铁盒子,自从上了中学,这奶箱就再没打开过。但是它现在却开了一个角,明显是有人撬开的。
我手指抠住锈蚀的边缘,用力一拉。
“哗啦——”
灰尘簌簌落下,脏兮兮的箱里,一个雪白的信封和一个收音机静静躺在角落。
信没有署名,却指名道姓地写了“给赵浔”。
我把收音机揣进兜里,颤抖着手指,拆开了信封。
[我亲爱的赵浔,我最爱的哥哥:
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或者这封信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作遗书。
不用去探究我选择死亡的原因,不用为我哭泣,让我在你心里永远美好吧。
我写它的目的其实没有别的,我只是想让你替我活下去。哪怕是最平凡的那种人,哪怕和他人白首偕老,哪怕把我抛诸脑后。
我不会责怪你的,我希望你余能够平安喜乐。
最后,最后,你不许不开心,因为你的眼泪太烫了。
我爱你,从到死。]
我无力地倒在墙上,眼前模糊朦胧,仰起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
安恙你怎么这样,让我难过,又不让我哭。说爱我,又让我忘记你。
我一个都做不到。
眼泪蓄满了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从这里一直滚到不开灯的家。
“哭哭哭,老子死了你都不一定哭成这样。”赵志重重拍过我的肩头。
我吸吸鼻子,抹去眼泪,回道:“祸害遗千年,你说不定活得比我长。”
“我滚你丫的。”赵志掏出来一张皱巴的纸,“擦擦鼻子。”
我没接,转身向卧室走去。
“给你好脸给多了是吧?”赵志大喊,忽然想起来什么,挥了挥手,“算喽,不和神经病计较。”
“……”
我病了。可是如果病能让我再见到他又算什么病。不如说是馈赠。
我把枕头下的符纸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里。瘫坐在地板上,指尖还残留着符纸的气味。
空气凝滞了。窗外的声音全部消失。
我抬起头,他好像还在那里。
和平时无异,不像刻板印象中的天使似的,周围镀层圣光。然而然而,就是这样的他,让我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就算是幻觉我也甘愿昏庸。
我张了张嘴:“……安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