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恙笑着催促:“洗好了没?电影要开始了。”
这是小村子夏天少有的娱乐活动。村委会请放映队来,在村后那片平坦的打谷场上挂起巨大的白色幕布。
“好了好了。走吧。”
我和他穿过蜿蜒的村间小路,人声逐渐鼎沸。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交织,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大人们高声的寒暄、还有小贩拖着长音的“冰棍——绿豆冰棍——”的叫卖声,也混杂在一起。
打谷场上已经黑压压地坐了一片人。白色的幕布前,放映机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束,还在调试阶段,光斑在幕布上跳跃。
安恙把借来的马扎放在地上。
“来坐,哥。”
我抻着伤腿,大喇喇地坐在马扎上。
环顾一圈,我发现场子很大,人很多。摇着蒲扇唠家常的婆婆妈妈,光着膀子抽烟侃大山的汉子,追打着穿梭在人群缝隙里的孩童,还有极少数像我们一样,安静坐着等待电影开始的年轻人。
电影放的是一部老掉牙的战争片,画面时常还会跳动、出现雪花。但人们看得津津有味,随着剧情发出阵阵惊叹或哄笑。
安恙也看得很投入,看到紧张处,会下意识地抓紧我的胳膊。
我抿嘴偷笑。
感觉,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命运也好像大方地把我赦免。
第22章和死了也没区别
车票是下午四点多钟的,但安恙起的格外早。
我揉着眼睛下床,一眼就看见摊开放在门边那个簇新的浅蓝色行李箱。
“你什么时候买的箱子?”我惊讶地走过去。
安恙把最后一件白t叠好放进去,抬头冲我一笑,眼睛弯弯的:“昨天在集市上买的。方便拿,我们就不用带包了。好看吗?”
我凑过去看,箱子被仔细地分成两半,左边整齐地码放着我的衣物,右边是他的。连袜子都一双双卷成小球,对称地排列着。
“好看。这么讲究?”我忍不住笑他。
他合上箱子,咔嗒一声扣好卡扣,满意地拍了拍箱面:“我们的东西放在一起了。”
语气里的雀跃,像个终于攒够零花钱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
我也被他感染,挂着一抹笑走出了门,拿着瓷杯去水龙头前接水,准备刷牙洗脸。
等我洗漱完毕,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推门进去,焦糊味扑面而来。安恙举着锅铲,正对着锅里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发愣。
“又给你的成功找了个妈?”我倚在门框上打趣。
他讪讪地挠了挠鼻尖,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我:“我只是……想做个早饭的……”
锅里的煎蛋早已和锅底一个颜色,边缘卷曲发黑。
我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筷子夹出煎蛋:“不怪你,这个锅你掌握不好火候也正常。我们去城里吃拉面好了。”
“嗯……”安恙嗫嚅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