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偏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藏住半张脸,说那就不等。床头柜上青玉引子微微发亮。窗帘缝隙间路灯光还是暖黄色的。夜风把加湿器的水雾吹散了一点又聚回来。苏易渊动作很慢,指腹每按过一寸皮肤都像在确认体温——不是量体温,是确认。林漾一开始还咬着嘴唇忍,后来松开了,细细地喘。他把脸偏向一边,耳尖红透,睫毛湿漉漉地沾在一起。苏易渊的手环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林漾把脸埋进苏易渊的颈窝里,听见他的心跳声从胸膛里传上来——咚,咚,咚。和这几个月的每一次一模一样。结束后苏易渊拿来热毛巾给他擦干净,又把被子拉上来裹好他,把枕头拍松放回原位。林漾窝进被子里蜷起来,手还攥着苏易渊的手指不放。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加湿器还在轻轻喷着水雾,冰箱上的画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林漾闭着眼,但没睡着。他等了好几个月才从一团灵体变回人,现在苏易渊就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他腰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易渊胸口。“……苏医生。”“嗯。”“再来一次。”苏易渊睁开眼。被子底下林漾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先是在他腹肌上摸了两下,然后又往下滑。苏易渊握住他的手腕。“你刚恢复。”“灵力够用。刚才那次不算——你太小心了,跟做手术似的。”林漾把他的手拿开,整个人翻过来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抵着他的锁骨,蓝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这次能不能不那么小心。”苏易渊看着他。刚化形回来的人,头发乱成蒲公英,眼角还带着刚才没干的潮气,但表情很认真——不是发情期的迷糊,是清醒的、主动的、理直气壮的要求。他把林漾额前的头发拨开。“你想要什么样的。”“就是——你平时揉我的那种。不是摸猫的手法,是后来——确认关系之后,在沙发上枕你腿那次,你揉我耳朵的手法。”苏易渊的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慢慢揉了一圈。林漾眯起眼睛,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哼声。然后苏易渊翻身把他重新压进枕头里,手从耳廓滑到后颈,再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林漾被他按得腰都软了,趴在枕头上闷闷地叫了一声。“这样?”“……再重一点也可以。”苏易渊从善如流。这一次比刚才久得多,也放肆得多。结束后林漾彻底瘫了,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苏易渊把他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给他喂了口水。林漾喝了两口就偏头不要了,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还要吗。”苏易渊问他,语气很平稳,但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不要了。明天再说。”林漾闷闷地说。“明天早上?”“晚上。早上你要煎蛋。”苏易渊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林漾趴在他胸口也跟着颤。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漾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后颈。第二天早上林漾是被煎蛋的香味熏醒的。他翻了个身,脸埋进苏易渊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来。身上穿着苏易渊的旧t恤——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的,领口太大滑到肩膀。他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苏易渊正把煎蛋装盘。“早。”苏易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刷牙了没。”“还没。”“先去刷牙。”林漾没动。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易渊——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袖口卷到手肘,煎蛋的火候正好。和这几个月里每天早上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但这次他能走过去,能把苏易渊的围裙带子拽一下,能伸手从盘子里偷一片刚切好的番茄。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苏易渊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今天早上吃什么。”“煎蛋。黄油打底,面包切对角线。”苏易渊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转过身来,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你能不能换个开场白。”“习惯了。刷完牙过来吃饭。”林漾去刷了牙,洗了脸。镜子里的自己白发翘得到处都是,脖子上有几个昨晚留下的红印。他对着镜子戳了戳其中一个印子,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厨房。吃饭的时候苏易渊打开手机看排班表,林漾坐在他对面,把蛋黄戳破了抹在吐司上。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昨天画的那幅——冰箱上那张。你什么时候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