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37章（第1页）

三毛也不舔爪子了，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三只猫并排蹲在雨棚顶上，仰头看着阳台上的白毛人类，画面像在开小型听证会。“解释一下。”大毛说。林漾靠在阳台栏杆上。他觉得跟猫解释比跟人解释容易得多。“化形了，灵力攒够了。别问我为什么攒得够——流浪那阵子被谁在后巷抢过罐头，被谁在冬天霸占了暖气片位置，你自己清楚。”大毛的尾巴微微压平了一点。二毛幸灾乐祸：“它当时还说你看着就弱。”“闭嘴。”大毛转头吼了它一声。从那以后，周阿姨发现她家三个猫的行为出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异常。以前大毛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陌生人摸一下能翻白眼翻到后脑勺。据告状当事人周阿姨描述——她在楼道里倒了三次才说完整句话——“你家的……那孩子，就过来拿了个快递，蹲下去系鞋带，大毛跑过去蹭人家的脚脖子，还翻肚皮。”苏易渊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拿着刚从医院带回来的病历。他看了看林漾。林漾坐在沙发上，正低头啃苹果，神情无辜。“我系鞋带。它自己过来的。”又过了一天，二毛也出事了。周阿姨在阳台上养了盆吊兰，换了新吊盆之后故意空着老陶盆没收，二毛平时最喜欢蹲在里头打盹。可是苏易渊家那个白毛年轻人从楼道出来倒垃圾，才走下台阶，二毛就从周阿姨家门缝底下钻出来，把一颗用锡纸揉的小球滚到人家脚边，蹲在旁边仰头等。林漾把垃圾扔了，蹲下来，把那个锡纸球推回去。一人一猫在楼道里推了三轮，第三轮二毛一爪子按早了些，又给推回来，林漾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前额：“你爪子长了，指甲收不回去就找你主人剪。”周阿姨从自家门缝里看完了全过程。当天晚上给苏易渊发微信，语气悲痛：“小苏啊，你是好人，但那孩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我家猫从来不对陌生人这样。大毛今天还把他的袜子从鞋柜上叼下来，放在我家门口，像是送礼。”苏易渊把手机屏幕亮给林漾看。“你有什么想说的。”林漾正在沙发上练习用筷子夹爆米花，闻言抬头，想了想：“送礼不至于，可能是想让我帮他偷罐头。”苏易渊低头，把视线从周阿姨的举报信上移开。他回复周阿姨：“他以前养过猫，可能身上还有猫味儿。”周阿姨秒回：“那也不能三只都叛变啊。”然后撤回了这条，换成：“那好吧。你让他有空来我家坐坐，我给他看我种的吊兰。”又撤回了，最后发了一句：“他真的没问题？”苏易渊打了三个字：“没问题。”发完抬头看林漾。林漾正在给爆米花按大小排队，爆米花被他咬了一口又放回去。显然，周阿姨的侦查并未告终。周六早上，苏易渊出门买早点，林漾一个人在家，听到门铃响。他以为是苏易渊忘了带钥匙，打开门发现是周阿姨，手里端着一个保鲜盒。“阿姨早上蒸了南瓜发糕，”周阿姨把保鲜盒往他手里一塞，人已经自然而然走进了玄关，“刚蒸好的，放凉了不好吃——你尝尝。我跟小苏说过了，他说你喜欢甜的。”林漾低头，南瓜发糕还温热，盒子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张嘴想说“谢谢”，但周阿姨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手搁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地扫过电视机旁边——团成一团的耳机线在茶几底下露出来半截，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拨拉过。“小林啊，你有没有养过猫？”“没有。以前认识几只。”“认识？怎么认识的？”周阿姨的语气像是已经掌握了重要证据，只是差一个突破口。林漾把手里的发糕掰下一角塞进嘴里。“流浪猫。在菜市场那边，桥洞底下。”这句话是真的。但周阿姨的表情却说不上全都相信——她分明闻到了点什么。她看着林漾用筷子夹发糕的手势——三根手指换着角度调整竹筷和碗沿的接触面，比正常年轻人慢半拍，又比上周在楼道里吃南瓜饼时稳了许多。她没出声。随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大毛四仰八叉地躺在苏易渊家门口的蹭脚垫上，体型加姿势，活像一块化掉的虎皮毯子。“你认识它那天之后，它天天去你家门口蹲着。”“……可能是我家的脚垫软。”“你们家脚垫比我家沙发还硬。”林漾嚼发糕的速度慢下来。他咽下去之后，很老实地把保鲜盒往前一伸：“阿姨，发糕很好吃，但我不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