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其实挺奇怪的。”林漾趴在碗旁边,舔了舔嘴角的肉泥,“有的能把你塞进纸袋,有的能在桥洞底下给你摆一碗热饭。”大黄吃饱了,正蹲在旁边洗脸。“你才发现啊。”“以前没认真想过。”吃完之后,林漾蹲在桥洞底下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避风、干燥、有固定食物来源。虽然少了自行车棚的灵力纸箱,但至少不会挨饿。大黄已经在桥墩底下选好了自己的位置——一个靠墙的角落,地上铺着不知道谁留下的旧毯子,看起来比纸箱高了好几个档次。“搬过来吗。”大黄问他,语气很随意。林漾看了看那个旧毯子,看了看头顶的桥面,又看了看旁边装满了猫粮的碗。“……搬。”流浪猫的搬家仪式很简单——没有行李,不需要打包,换一个地方睡觉就行。自行车棚的纸箱留给大黄,林漾在桥洞底下找到了一个靠近河边但不太潮的位置,捡了两件旧t恤铺成窝。安顿完之后,他走出桥洞抬头看天。今晚的月亮是月初的弯钩月,细细一条,光照不多,但星星亮得密密麻麻。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和远处烧烤摊的孜然味,混在一起居然不难闻。灵力在体内非常缓慢地往上涨。一滴一滴的,不急。够用就行。大黄在桥洞里叫他:“外面冷,回来睡觉。”林漾没动。他还在看星星。“听见没!灵力暖气片你不回来开着纯浪费!”林漾笑了。他转身跑回桥洞,四只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催什么催,来了。”----------------------------------------是他来接我了林漾觉得今天不太对。先是大黄一大早就反常地没出门——这只橘猫平时天刚亮就出去巡视领地,今天却蹲在桥洞底下磨蹭了半天,一会儿说腿疼,一会儿说天气不好,一会儿又说“今天宜休息不宜出门”。林漾问他哪来的黄历,大黄说“我编的”。然后是投喂点多了几个新碗。不是之前那个女孩放的,是另一批人——碗更大,粮更多,旁边还用石头压着一张纸。林漾不认识字,但他认得那个纸上的图案:一只猫的剪影,旁边画了个十字。宠物医院。或者是救助站。“今天什么日子?”林漾问大黄。大黄趴在旧毯子上,尾巴懒洋洋地晃了一下。“人类搞活动吧。过完冬至了,可能是元旦前的大扫除之类的——你管那么多干嘛,有饭吃就行。”林漾没再问。但那种不太对的感觉越来越重。不是身体上的——他的灵力这几天异常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平得有点假。他试着运了一下气,灵力在经脉里顺滑得过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流畅。这不正常。他的灵力从来没有这么乖过。“你真的没事?”大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漾转头。大黄正用一种看不出来是担心还是嫌弃的眼神盯着他。这只猫的关心方式永远裹着一层刺,但林漾已经学会怎么剥开了。“没事。可能是最近吃太好了。”“出息。”下午三点多,不对的事终于来了。先是声音——汽车引擎,不止一辆。然后是脚步声,好几个人的,有男有女,夹杂着铁笼子碰撞的叮当声和塑料箱堆叠的摩擦声。林漾的耳朵先竖起来,然后是大黄的。两只猫同时站起来。“什么情况。”林漾压低声音。大黄没回答。他的鼻子在空气里快速抽动,耳朵转向前方,尾巴绷成了一条直线。然后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压低身体,声音变了:“抓猫的。”林漾的心跳猛地加速。航空箱。铁笼子。一群人。他脑子里闪过大黄之前那句话——“看到拿航空箱的人类,先跑。”“走!”大黄往桥洞深处退。但来不及了。桥洞的两头都有人。一边是穿着蓝色马甲的志愿者,另一边是几个拎着航空箱和捕猫网的年轻男女。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专业的,有人负责堵口子,有人负责撒粮引诱,有人负责拿扫描仪扫猫的耳朵。林漾和大黄被夹在中间。大黄的反应更快一步——这猫打架经验丰富,走位极其风骚,左拐右拐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了,回头冲林漾吼了一声:“愣什么!跑啊!”林漾想跑。但他的四条腿像是被钉在地上。不是害怕。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突然强烈到了极点——体内的灵力毫无预兆地沸腾起来,像是一锅烧开的水从炉子上滚下来,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他的视野开始发虚,耳朵里灌满了嘈杂的声音,脚步声、叫声、猫笼子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