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7 章（第4页）

人的血让魔族沸腾，狼人贪婪地舔食嘴角，飞身扑过来。

百里朔宸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他要死了，他就快要死了。

他曾想过有一天他会被冻死，饿死。

他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死亡也变得不足为惧。

——而直到死亡真正来临，他发现，他是怕的。

死亡的泥沼向他伸出鬼手，四下暗无天日……

！

一双手猛得将他拉至身后，将他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

他的眼睛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他听见诺尔白维狠狠地骂了一句——

“混账！”

接着白维挥手施咒，狼人周身的毛发燃起熊熊烈火，魔焰将它吞噬，叮当一声，在一片灰烬中，未被消化的一块银币落在地上，滚落至百里朔宸脚边。

他颤抖着捡起那一块银币，

而能救治父亲的药草需要二十银币。

他怎么攒都不够，不够。

只能无能地听日益严重的咳嗽。

清扫完一切，白维心中说不上来的苦涩，他现在要怎么做？安慰刚丧亲的小孩吗？

可小孩的家人是被魔所杀，而白维自己恰恰是只魔。

他转身蹲下，尽力达到与百里朔宸平视的高度，他看见那双眼睛——空洞孤独，甚至绝望。

“喂……”他放软了语气，“百里朔宸，你现在还不能死懂吗？你还要活下去，杀魔族给父亲报仇。”

“报仇……”百里朔宸眸光一闪，倾盆的委屈掺杂泪水从脸颊旁一滴接一滴划过，“可是——我穷，也许明天就会被饿死，冻死。”

“说什么呢你这孩子！”白维硬生生打断了他，揉了揉百里的头，“能不能盼着点自己好？

以后我养你，我有钱。”

白维敛起床榻上的内脏，将它装进了一个小布袋里。

他将布袋轻轻地交给了百里朔宸，看着他在后山祖坟用铁锹铲出了一个坑，将布袋放进去，又用双手推土埋上。

百里朔宸将双手放在那堆土上，久久没有离开。

白维耐心等着。

百里朔宸终于又有了动作，他捡起篱笆掉落的木板，用小刀在上面刻字，是雪融化还是泪偏洒，木板上深一块，浅一块。

最后他极其缓重地将木板立在坟前。

而这相同的坟还有另一个，就在旁边。

——其父

——其母

“他来时一身空空，现在去也空空。

活了半辈子，钱袋子空空，理想和名望也空空。

他们只有一个引来灾祸的孩子，替他们继续活在这世间。”

百里朔宸在坟前跪了很久。

超脱一般孩子，他很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