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维缓缓动了动嘴皮子:“你意下如何?想通了就跪下叫……”
“师尊!”百里朔宸扑通一声跪下来,“师尊在上请受朔宸一拜。”
闻言,白维简直要一口陈年老血吐出来。
偏偏小巷里有良家女子路过,嬉笑打闹着——
“话本里的师尊都好受!”
“加油!徒弟压倒师尊!”
“什么师尊?”白维面露嫌弃,眼咕噜一转,活像狐狸一声笑,“叫爹。”
百里朔宸:?
“你看啊,师尊是不是师父?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由本王……我来弥补朔宸你失去的父爱。”
百里朔宸感激恩人,依赖恩人,恩人说的什么都对,他又磕了一头:“爹爹在上,受朔宸一拜!”
咚——
白维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他慌忙低下头,用手背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百里朔宸,我不欠你的了,
就让我勉为其难地当你的爹爹,将你抚养长大吧,
呜,我还是太善良了。
这里贫穷的街道代表百里朔宸的过往,那么新的生活从新的住址开始。
他将百里朔宸带到了一处雪原定居,第一个任务就是让百里朔宸将家具原封不动地搬过去,于三天之内。
这三天,街坊邻居见百里家的扫把星跟疯魔似的,来来往往跑了一趟又一趟,手里拖着大大小小的家具,不知是要倒卖还是搬去哪里。
“父亲刚死,就急着把父亲用过的东西卖掉,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白眼狼?”卖菜的大妈坐在摊位,啧啧两声。
“大妈,你这菜怎么被虫咬过?”
卖菜大妈心虚地将客人手中的白菜夺回去,“这颗成色不好,年轻人你再挑一个。”
白维从一堆烂菜烂叶中,好不容易挑到了一颗表面还过得去的白菜,他将白菜抛向高空再接住:“有些菜看上去白白净净,健康无害,但谁知道它的芯是不是被虫蛀过,外叶又是不是被农药打过,你说对吧?大妈——”
大妈听此刚想据理力争,一抬头却看见眼前的年轻人双瞳变得赤红,一份来自深渊的恐惧让她不由得往后一缩,心惊胆战地双手抱头:“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
白维单手把白菜握在掌心,背过身将一手别在脑后,充满善意地向大妈挥手告别:“你骂了我家白菜那么多年,我收你一颗好白菜,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应该的。”
“强盗,你简直就是强盗!”
……
“救命啊不要杀我!”
古有蝗虫过境,今有白维扫荡菜场,那些背地里骂过他家白菜的人,都得出出血。
整整三日百里朔宸昼夜不停,在稚童身体的局限下准点完成任务。
白维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大儿,正所谓大丈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现在展现你决心的时候到了。我们有一张床,一张地毯,你说谁该睡床,谁该睡地毯?”
百里朔宸拱手行礼:“床自然是爹爹睡。”
“好儿子!”白维挥了挥衣袖,原本陈旧的家具焕然一新,他一屁股坐在床上,一个侧翻躺了上去,“行,天不早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