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多余动了,但他只是火速换好衣服钻进了被子里。
上药?跌打药确实有,可现如今,床以外的区域都是不安全的,裹得严严实实的怂包郑重发誓:今夜,他一根脚趾头都不会伸出去的。
算了,当着抱枕的黑猫叹气,还有点法力,待会来吧。
时钟滴滴答答走着,指针指向二,鼓囊囊的被子里钻出一只猫。
轻巧落地,黑雾裹挟,黑猫幻化成人。
指尖红光一闪,冰冷的室内渐渐暖和起来,从客厅回来的秦亦夏坐在床角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把墨多余的脚搭自己腿上。
慢慢掀起裤脚,膝盖处大片的淤青映入眼帘,细看还有点肿,俯身翻看衣袖,墨多余的右手臂同样青青紫紫的,侧掌甚至擦破了皮,渗着点红。
虽然有预料,秦亦夏的脸还是黑了一个度——果然不该轻易饶了那两人。
催动术法,少年温热的掌心覆在淤青处,他用上巧劲揉开淤血。
“……疼。”
哼哼着就要抽走,秦亦夏抓住他的脚腕,低声呵斥,“别动,不揉开有得你受,忍着。”
睡迷糊了的墨多余只以为被梦里的什么缠住不让动弹,“不好吃……不要抓我……”不满地蹬几下发现挣不开,嘟囔两声又睡死了。
“真是……”秦亦夏没忍住轻笑,摇摇头,拉下墨多余的裤腿放回被子里。
还有破皮的地方——算了,猫形态怎么舔都无所谓,人形的话就有点变态了。
木着脸的秦亦夏拿起棉签和碘伏,撸起墨多余的衣袖为他轻轻擦拭掌侧。
少年垂下眼帘,专注的目光与为黑猫做按摩的墨多余别无二致,可他本人不知道,唯有轻缓又柔和的动作暴露他的心疼。
很……怕鬼吗?
袖子放下,把被子压好,秦亦夏静静盯着墨多余熟睡的侧脸。
那如果……你知道了……
“……死开,废物一个……”
“好可怜哦……”
“啊啊啊啊啊鬼啊!救命!救命!”
“……对,对不起,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我,我不喜欢你了……”
“好可爱的小猫咪……要不我养你吧?”
“不要过来……去,去,一边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侠,我上有老下有小……放过我吧……”
“孽畜,去死吧!”
“……”
一张张模糊的脸闪过,刺耳的、欢喜的、恐惧的、怜悯的、痛哭流涕的、惊慌失措的,再到老妇人用粗粝的手抚着他的毛发,布满皱纹的脸洋溢着幸福对他说道:“我梦见老头子了,他要来接我了,小黑,你要去找过家人啦……”
“家人……”
微凉的指尖隔空划过他的额头、鼻尖、嘴唇,一路向下,隔着被褥抵在喉结处。
“……墨多余?”
猫瞳闪过赤色的光,狰狞的疤在夜里宛若鬼魅。秦亦夏轻轻呢喃,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知名的情愫,可睡成猪的家伙回应不了他的呼唤。
指尖亲昵地缠绕他的发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他眼底深沉。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