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其实说得非常不礼貌,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但陆屿之只是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解释眼前所有不合常理的答案。
“没有。”
“陌生人”三个字像一根细刺扎进郁枫。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下颚绷紧,语气似乎变得更冷了:“他已经死了。”
陆屿之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了几秒,听到这话,他倏然一怔。
说完这句话,郁枫便侧过身,打算绕过他离开天台。
擦肩而过的刹那,陆屿之下意识伸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了郁枫的手腕。
温热的皮肤相触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颤栗,顺着腕骨悄然蔓延上来。
陆屿之猛地缩回手,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郁枫渐行渐远的背影。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郁枫离开天台,只是任由晚风将门吹得“砰”地一声关上,把那些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顺着楼梯往下走,每迈出一步,脑子里的眩晕感就加重一分。发烧的反扑来得比预想中还要猛烈,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铅,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滚烫。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郁枫没有开灯。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到床边,整个人脱力般栽倒下去,把自己重重地砸进柔软的床铺里。
太累了。
他闭上眼,试图把脑海里那张鲜活明媚的脸赶出去。可越是压抑,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就越是在黑暗中清晰得可怕。
“他已经死了。”
郁枫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早就死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长得相似的陌生人。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指尖触及的地方,是一片平滑的皮肤,可他却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陆屿之擦过时,那股温热的、属于活人的触感。
郁枫猛地蜷缩起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试图用这点凉意来压制体内乱窜的火气。
“……”
他脸埋在枕头里,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硬生生把那股想要叹息的冲动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在这死寂的黑暗中,那嗡嗡的震动声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虫。
郁枫皱着眉,闭着眼摸过手机,连看都没看是谁,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干嘛?”他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干涩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怒气冲冲地开口:“你发烧了?”
郁枫听是赵叔的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嗓子里:“我晚上请假,不去学校了。”
赵叔刚才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就远远看见郁枫的背影,本来这个时间点离放学还早,他不放心,就打了个电话过去,谁知道这人一开口,嗓子就像被砂砾摩擦过一样。
赵叔在电话那头听得直皱眉:“你请假了就去医院啊,你往家跑干什么?”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万一脑子烧坏了还得治,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出来去陪你医院打一针去!”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郁枫盯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慢慢闭上了眼。
“很困。”他轻声说:“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