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现在某种意义上,他依旧会不动声色地犯轴,但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关于他们的过去……
怎么说呢,大概是上天给他们开了一场很残酷的玩笑。
他们陷在里面,过去这么久,依旧无法挣脱。
……
赵叔叹了口气,临走前拍了拍郁枫的肩,尽量用玩笑的口吻说:“有时间可以把人抓回来给那个小老头烧点纸。”
顿了一下,又说:“或者回来吃一顿饭也行。”
郁枫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赵叔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指尖反复蹭着烟盒棱角,郁枫攥着那包从人手里拿过来的烟,在路灯底下静了一会,才转身往巷子里走。
这条巷子紧挨着赵叔的小馆,巷子尽头矗立着两棵年代久远的古银杏,枝干粗壮越过红瓦屋顶,每到秋季,很远就能望见一片耀眼的金黄。
这片区域大多建筑都翻新过,唯独这两棵粗壮的银杏连着的红瓦房庭院,还维持着记忆里原本的模样。
郁枫近两年很少会再进入这个院子,这里面有一座碑,是他亲手立的,可他却不太能接受去看到它,因为他害怕再去想一些事情,然后重新陷在里面……
只是偶尔会出神看到很久,可能这只是无意识的习惯,又或者他看久了仿佛真的会出现什么似的。
今天他一改往常,推开了木门,陈年的木门落了满手的灰,蹭在掌心有些粗糙。
他站在门槛外,没有往里走,院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他静默在这,仿佛能从这间院子里看到什么久远的东西。
黑夜里一片沉寂,手里唯一实在的触感,是那包烟。
他垂眸看向手心,自己从来没有抽过烟,只是从前总有个人拿着假糖糊弄他,此刻忽然生出一点好奇,想知道烟草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见过赵叔每次烦心事缠身就不停抽烟,自己心里堵闷的时候,第一次萌生了试试的念头,好像这样就能暂时放过翻涌的情绪。
郁枫在门前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拆开烟盒。
他合上破旧的木门,走到侧边的房子。
进屋前下意识回头望向巷口,路灯依旧亮着,街道上行人寥寥。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回头,大概是这么多年,等待早已成了本能。
他带上房门,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铺着一层暖融融的金黄,不是黄昏的色调,是深秋银杏铺满整座院子。
院子不大,角落里那棵银杏树很老,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爷爷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手里端着搪瓷杯,嘴上叹了口气,眼里却带着笑意:“又斗嘴?你俩能不能消停一天。”
“是他先惹我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现在要稚嫩青涩。
身旁人慢悠悠笑出声:“我哪惹你了,我就是问你要不要吃糖。”
“你自己要不先尝尝呢——”
酸得要死。
“那我不是想着你爱吃么。”
他想反驳,却被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干脆别过脸不理人。
旁边的人凑上来,肩膀紧紧挨着他的肩膀,歪着头打量:“生气了啊?”
“没有。”
“那你脸怎么这么臭?”那人笑着开口。
郁枫安静地盯着对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