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不记得（第3页）

他指的是校外。

郁枫垂着眼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轻轻蜷了一下放在桌面的手指——这是陆屿之早几天就发现的小动作。

每当他经意又不经意地瞥到郁枫时，他移开视线后总是会蹙起眉头蜷手指。

陆屿之脸皮是出了奇的厚。见郁枫不理他，他稍稍往前凑了一点，看清了郁枫的眼睛。

那双深色的眼睛此刻垂着，眼皮绷得很紧，唇上的颜色也有点淡，眼底还有一片淡淡的乌青。

看起来是没休息好。

陆屿之放轻了语气，微歪了下头，叫他：“郁枫？”

他看到郁枫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才抬头看过来。

这么一看，陆屿之发觉他俩离得有些近。他放下手臂，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耳边响起郁枫清冷干净的嗓音。

“我不记得了。”

话音落下时，他指节慢慢攥住笔杆，纸页压出一道浅凹。

不是“没见过”，是“不记得了”。

陆屿之怔了一下。他以为郁枫会敷衍过去，或者干脆不理他。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陆屿之怀疑自己真中了邪，还不轻。

他说不上来是难受还是什么。垂下眼，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一声轻响落在安静的教室里，闷闷的，像是心里也跟着往下坠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吃饭了么？”

说完陆屿之就后悔了，他在说什么毫无营养的废话，好在对面的人似乎很快接受了他的莫名其妙。

“没有。”郁枫说，视线没抬起来。

“那你饿不饿？”陆屿之打算将错就错，不死心地问。

“不饿。”

空气安静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擦过纸面的细碎声响。

陆屿之垂着眼，没看他。郁枫也没动。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陆屿之眼睛瞥到什么，才又开口：“会打篮球么？”

郁枫顿了一下，才开口。

“不会。”

陆屿之听到他的嗓音有些哑，没有前面几个问题回答的当机立断。

陆屿之挑了挑眉。把那句“不会可以学”咽了下去，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光已经褪到了桌角。阳光一点一点地从课桌上撤走，阴影漫上郁枫的肩头，沿着他的手臂往下爬。

白天那层冷淡的外壳，在暮色里好像有一丝松动。

陆屿之看着那片阴影，脑子里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红绿灯口的暖光，还有隐约模糊的身影。抓不住，像是指尖划过水面，只留下一圈很快就散的涟漪。

他突然想，那时候在红绿灯路口，他应该停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