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尚泽低声说:“你住宿和舍友结伴,谁陪我呢。”
那句话说得很轻,带着明显的委屈意味。李循抬头看了他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他原本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还是放在了尚泽家。
所以现在尚泽家多了一套属于他的洗漱用品,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床边多了一双拖鞋。
李循有时候会觉得,那些东西摆在那里,像有人硬生生给他留出了一个位置。
可他越是被这样对待,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从来不习惯被人无条件留下。更不习惯有人明明知道他现在一团糟,却还是愿意让他住下来。
“李循。”
尚泽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他抬头,看见尚泽已经把一张卷子放到他桌上。
“这道题你错了。”
“哪道?”
尚泽伸手指了一下。
李循看过去,皱着眉重新算了一遍,还是没算出来。尚泽也没催,只把自己的草稿本推过来,简单写了两步。李循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拿笔在旁边重新演算。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直到前排的蒋梦丹回过头来。
“尚泽,你这个步骤怎么写的?”
尚泽把本子递过去,两个人低声讨论起来。
李循的笔又停住了。
他盯着面前的题,耳朵却把旁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蒋梦丹笑了一声,尚泽也跟着笑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却能想象出他们现在的样子。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好他妈的烦。
不是生气,更像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躁。
李循觉得自己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终止雇佣关系,可现在关系没有了,他还有什么理由要求尚泽一直围着自己转?
他把脸转向窗外。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操场上的树叶被晒得发白,蝉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有人不停地在耳边拧一根绷紧的弦。
放学铃响的时候,整个教室一下活了起来。椅子拖过地面,书本合上的声音,男生在后门互相推搡的笑闹声,一股脑儿涌进来。李循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尚泽站在旁边等他。
“走?”
“你先走。”
“等你。”
李循没抬头。
他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卡住了。他用力扯了一下,还是没拉上,心里的烦躁一下窜了起来,正准备重新来,蒋梦丹从前面走过来,叫了尚泽一声。
“尚泽,你周末到底去不去?”
尚泽回头。
蒋梦丹拿着手机,说班里有人约着周末出去玩,问他有没有时间。李循站在旁边,继续低头摆弄书包,像根本没听见。
“李循,你呢?”蒋梦丹笑意盈盈地问。
“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