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撑到打针……”
他深吸了一口气。
“人就走了。”
李循点了点头。
“嗯。”
他没有哭。
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车的电话。
很快,有人抬着担架上来。
李循跟在后面,看着那副单薄的身体被抬下楼、送进救护车。
车门关上。
他坐在一旁,一路沉默。
从医院到北杨庄的院子,再从院子走进爷爷的房间,所有事情都像是在别人替他完成。
尚泽去打了一盆温水,又拿了一条新毛巾,放在李树达卧室里。
他走到李循身边,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我就在外面。”
李循没有说话。
尚泽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出去,替他们关上门。
把最后一点独处的时间留给这对爷孙。
李循站在床边,安静了很久。
然后伸手,替爷爷脱下病号服。
温水一点点擦过老人已经消瘦的身体。
李循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他给爷爷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丧服。
柔软的面料,利落的版型,衣襟上还有精致的暗纹。
换好以后,李循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这身挺体面吧。”
没人回答。
那点笑意就这样僵在嘴角。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一点一点跪在床头。
他把额头抵在床沿,双手捧起李树达已经没有温度的手。
那双手曾经牵过他、抱过他,也曾在冬天里替他搓热冻僵的手指。
如今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李循将那只手轻轻放到自己头顶。
很久没有动。
李树达爷孙二人没什么亲戚。
可李树达活着的时候,没少帮村里人下地、修东西、调解邻里矛盾。老人一辈子没攒下什么钱,却攒下了不少人情。
所以丧事办起来时,来了不少邻居。
有人帮着搭灵棚,有人去请鼓匠班子,有人帮忙张罗礼生和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