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的那些,”贺槿茂目视前方,“都不对。”
风寄简停下脚步:“那是谁?”
贺槿茂也停下来,回头看他。十一月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横在马路中间。
“风寄简,”贺槿茂说,“等我准备好了,第一个告诉你。”
“准备什么?”
“准备好……”贺槿茂斟酌着词,斟酌了半天,“配得上说出来。”
风寄简听不懂。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喜欢一个人,跟配不配得上有什么关系?
但他没有再问。他了解贺槿茂,这个人不想说的时候,你拿撬棍都撬不开他的嘴。
“行吧,”他撇撇嘴,“反正我等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神仙,能让我们贺大学神说出‘想照顾’这种话。”
贺槿茂看着他,忽然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拒绝顾知夏吗?”
“为什么?”
“因为,”贺槿茂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稳,“信里的那些话,要是不能对着想说的人说,拆一百封,也没用。”
风寄简愣住了。
夕阳把贺槿茂的影子投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他仰着头,看着这个人逆光的轮廓,忽然觉得今天的贺槿茂很奇怪,说的每句话都像在打哑谜,每一个眼神都像有话要说。
“贺槿茂,”他鬼使神差地问,“你说的那个人……”
“嗯?”
风寄简张了张嘴,那个问题在舌尖上转了三圈——是我吗?会不会是我?有没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我?——转到最后,说出来的却是:
“……会做饭吗?”
贺槿茂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会。”他说,“做得还挺好。”
“哦。”风寄简点点头,心里那点火苗,噗地灭了。
会做饭的。那肯定不是我了,我是那个给他做饭的。也对,贺槿茂这样的人,配一个会做饭的姑娘,天经地义。他低头踢了一脚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走吧,”他说,“回家。”
贺槿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风寄简,你这个笨蛋。
会做饭的那个人,就是你啊。全天下我只吃你做的饭,这件事,你自己怎么就不算数呢?
那天晚上,风寄简又吃了两碗饭。
苏晚晴已经很淡定了,给他添饭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又是两碗。这次是为了什么?”
“为了庆祝。”风寄简说。
“庆祝什么?”
“庆祝我同桌,”风寄简扒着饭,含混不清,“拒绝了班花,奔向真爱。”
苏晚晴的眉毛挑了起来:“槿茂有喜欢的人了?”
“嗯,他自己说的,有个‘想照顾的人’。”风寄简说完,觉得心里又闷了一下,扒饭的速度更快了,“妈,再添半碗。”
苏晚晴没动。
她看着儿子扒饭的样子,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小简,你难受什么?”
“我不难受。”
“你又在狂吃饭。”
“我这是高兴,替他高兴。”风寄简抬起头,冲他妈咧出一个笑,“妈,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