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槿茂站在门口,拎着一袋水果:“我妈让我送来的。”
“进来吧。”苏晚晴接过水果,熟门熟路地往里让,“正好,小简炖了排骨,留下吃饭。”
“不了阿姨,我——”
“坐下。”苏晚晴把筷子拍在他面前,“你爸妈今晚不是都不在吗,一个人回去做什么饭。”
贺槿茂看了风寄简一眼。风寄简正低头盛汤,没看他,也没说不留。
他就坐下了。
那顿饭,贺槿茂吃得很安静。风寄简做的糖醋排骨,酸甜口,收汁收得恰到好处,他一个人吃了大半盘。风寄简一边给他盛汤一边嘀咕:“你慢点,没人抢。”
“好吃。”贺槿茂说。
“废话,我做的。”
“嗯。”贺槿茂夹起一块排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做的,最好吃。”
风寄简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这话贺槿茂说过很多次了,从小时候吃他烤糊的饼干开始就说,说了十几年,说得跟口头禅似的。可今天这话听在耳朵里,莫名地烫。
他想起昨天食堂里那句“会,做得还挺好”,心里刚冒头的那点烫,又自己凉了下去。
夸我做饭好吃有什么用。他想。你心里那个会做饭的人,反正不是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也没细想,给贺槿茂又添了一碗汤,把话题岔开了。
饭后,贺槿茂帮忙收碗。厨房里,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擦,跟过去的十几年里的每一天一样。水声哗哗的,谁都没说话,可是那种沉默不难受,是熟稔的,温吞的,像泡久了的茶。
“贺槿茂。”风寄简忽然开口。
“嗯。”
“没什么。”他把擦干的碗递过去,“就是觉得,还是这样好。”
贺槿茂接过碗,看了他一眼:“哪样?”
“就这样。”风寄简比划了一下水池,比划了一下两个人,“吃饭,洗碗,谁也不跟谁闹别扭。”
贺槿茂擦碗的手顿了顿。
“嗯。”他说,“我也觉得。”
那天晚上,贺槿茂回到家,在黑色笔记本上补了一行:
“他给我做了糖醋排骨。他做饭的时候,想的是不给我添堵。他不知道,他只要站在灶台前,我这辈子就没想过吃别人做的饭。”
周一,这件事炸了锅。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反正到了周一早上,全年级都知道了:高二(7)班的贺槿茂,拒绝了班花顾知夏,情书原封未拆,当面退回。
教室里,王烁围着贺槿茂转了三圈,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茂哥,”他痛心疾首,“那可是顾知夏啊。你知道多少男生想给你托梦吗?”
“不知道。”
“原封未拆!连看都不看!茂哥,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贺槿茂翻书的动作没停:“嗯。”
王烁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号外!号外!贺槿茂承认心里有人了——”
十分钟后,这件事升级成了全年级最热的悬案:贺槿茂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有人猜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有人猜是外校的竞赛女神,越传越离谱。传到下午,已经出了“贺槿茂和省队女篮队长秘密交往三年”的版本;传到晚自习,版本更新成了“人家青梅竹马早就定了娃娃亲,顾知夏输在了起跑线上”。风寄简坐在座位上,听着这些越编越玄乎的谣言,嘴角直抽抽。
“你说,”他捅了捅贺槿茂,“要不你公布一下答案吧,再传下去,你孩子都有了。”
“不公布。”贺槿茂说。
“为什么?”